“我的灵魂已经被禁锢在这具躯壳与环境中太久,何时才能够得到舒展呢。十年前本该击毙我的那颗子弹,终于,还是穿过了我的眉心,”他说,“妈妈,再见。”他的声音没有哽咽,也许他早已能够若无其事地讲述过去了。
磁带和录像带事无巨细地还原了屋里最后的情景。
“怎奈关口阻拦,插翅不得飞过,思想起来,好不伤感人也。”指头在桌面上轻叩,秦文正盘着他的羊脂玉手串,合着眼唱西皮慢板的《四郎探母·坐宫》,聊以纾解愁绪,“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想起了当年事好不惨然,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我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我好比浅水龙困在了沙滩,想当年......”
“秦哥哥,我怕。”这是楚云的声音,背景混杂着激烈的枪声。
“怕什么,过来。”秦文正倚着靠背,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喝着娃哈哈AD钙奶,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一副羊脂玉的三才盖碗,跟了他六七年了,可惜早上拿起来时磕碎了盖子,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徐福记,看时却又不是喜欢的花生味,微微蹙眉,随手递给她,站起身,揽住了她的肩膀,“楚云,你说,今夜外面的枪声此起彼伏,比起九四年除夕夜的烟花鞭炮,怎么样?”
“抱抱我,我腹中、还有、孩子,我害怕......”楚云的声音在打颤,夹杂着啜泣,她并不接,反退了两步,茫然道,“这要塌了,你说,我们会死吗?我才二十六岁......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不会的,这是‘银蛇’总部,怎么会塌?来,吃块糖压压惊。”秦文正撕开这块酥心糖,一分两半,信步踱过去,“哭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难道想把孩子留下来吗,到我身边来,你最爱的黑芝麻味,快吃吧。”
“我怕......”楚云说,秦文正不紧不慢地嚼着糖,将另一半放进她口中,伸出双臂环住她,轻轻拍抚,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骨架下一颗心小鹿乱撞,楚云哭得梨花带雨,秦文正低头在她耳畔道:“你不必这么喘,你还没回答我呢,手冷得像冰,心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