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披着一头蓬乱出油的微卷齐胸白毛,内衬一件白色短袖,套着的精神病院病号服洗到脱色,领口挂着墨镜,外面的摇粒绒黑色棉服还是杨端临时从身上扒下来给他的,不大合身,手缩在袖筒里,还叼了根小卖部的阿尔卑斯草莓味儿棒棒糖,混在一众严肃的警察中有些不伦不类,他盯着杨端的新警服,觉得那个毛领应该很暖和,试探性的想触摸,被杨端瞪了一眼,陈默缩回了手,心想,若是哥哥陈铭戴上这枚肩章,一定也很精神,或许还可以给他拿来看看。众人都沉默了,杨端最先开口说了句:“得把他捞上来。”大家没有带捕捞工具,正要呼叫增员。陈默说了句:“我去。”他水性是不错,以防万一杨端给他在腰上绑了根绳子,陈默衣服一脱,憋了口气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水不深,不到两米。却说陈默下到水里,很快看见了秦文正,他面色苍白,仿佛入睡一般,陈默正要去拉他,忽然听到有人唤他‘哥哥’,是秦文正的声音,连唤几声,他说‘陪陪我吧。’,紧接着便要抓住他的腰往下坠。脚尖忽然怎么也挨不着湖底了,陈默想叫杨端,耳畔却只回响着秦文正嚣张的笑声。绳子开始还只是正常的晃动,上下换气几次,七八分钟后,绳子忽然剧烈抖动起来,紧接着陈默一只手一上一下的挣扎着伸出水面,水面咕嘟咕嘟冒泡,杨端眼疾手快把绳子拉了上来。秦文正被捞了上来,放在岸上,
陈默在一旁咳嗽不止,他呛了几口水,他说不上来刚刚是不是幻觉。
门大开着,房间里没有窗户,草地上滚落一枚弹壳,秦文正应当是想从后门逃走,但周围都是警察,最终他选择在湖边饮弹自尽,落入湖中。子弹从他的眉心射入,他的手上还握着那把空了的手枪。上面只有他一人的指纹,而他贴身的白衬上衣口袋里,靠近从上往下第二颗扣子的地方,装着一张秦始皇陵的照片。
秦文正的发型梳的一丝不苟,雪白的衬衣和白西服熨得平整干净,鞋子也锃亮,十分体面,人则很是狼狈,没了气,唇片干裂,眼窝深陷,躺在地上,腿细得像筷子,手边滚落一支注射器,安安静静等着法医验尸,依稀还能看出他原先长得不错,但也是时过境迁,他早就不复当年神采。他比原先,长高了些,却更瘦了。杨端上前一步,扒开他的领口,陈默看到了一条银蛇文身。
“你来了,杨端,我们见过,”秦文正的声音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