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很久了,他有多时不曾梦到过这里,他以为自己忘了,却连细节都记忆犹新。七爷是去盗墓盗采的,他看了‘七爷’的脸,‘七爷’那一枪打在他后腰上,只是阴差阳错,险些要了他的命,虽然终究还是没有要,昏迷中他被路过的大漠巡警救下,养了两年,但却落下了终身残疾,虽然没有瘫痪,但走路一跛一跛,一片弹片永远留在他的体内,每到阴雨深夜,他就会感到钻心的疼。近十年过去,陈默三十七了,他还是蜗居在那栋始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破旧筒子楼里,微微发黄的瓷砖,设计局限,拉开窗帘光线也很暗,家里的布置还是和阿金在时一模一样,没有新添,也没缺失,时代发展,周围的居民们年老后大多搬走了,公厨公厕,帘子一隔就是卧房和客厅,筒子楼孤独地伫立在高楼林立的街巷里,连租也不好往外租了。
如同格格不入的陈默,立于人群之外。
1997之后这十年,他邋遢苟活,昼夜颠倒,除了做小时工不断被开除,继而不断更换工作,几乎不出门,头发留得老长,对了,他的头发不用染了,已然全白。
前五年时间,陈默走访调查了很多,关于‘银蛇’,包括‘七爷’,但,离开了卷宗,走入市井巷陌,听到更多的是关于他这个人的寻常故事,陈默才从只言片语中窥见他得体平静外表下,残破人生最为隐秘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