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船和尸体从上游漂下来。
起初,岸上早起拾粪的老汉只当是艘赶夜路的货船,懒洋洋泊在河心水缓处。
可随著天光一分一分亮起来,雾薄了些,那船的轮廓便清晰得瘆人。
太静了,静得不像条活船。
没有橹声,没有人语,连惯常绕著船舷讨食的江鸥都躲得远远的,只在极高极远的天空盘旋,发出断续的、不安的鸣叫。
一面不似长白圣朝风格的旗帜,歪歪斜斜的插在船头,依稀能看到什么干,宁」二字。
风终于吹过来一些,带来了气味。
不是河水的土腥,也不是水草的清新,而是一种甜腻的铁锈味。
混杂著某种内脏破裂后特有的温吞腥气,再被江水泡发了,沉沉地压在河面上,钻进人的鼻孔,粘在喉咙里,让人忍不住干呕。
终于有胆大的渔夫驾著小船板靠近了些。
他看见了甲板。
甲板上并非空无一人。
横七竖八,尽是影影绰绰的尸体。
有的趴著,有的仰著,有的蜷缩在桅杆下。
有的半个身子耷拉在船舷外,随著船的晃动,手臂或腿脚一下一下,无意识地轻磕著木头,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嗒、嗒」声。
这下,船夫终于彻底认清这艘船的来历了。
竟是前不久,来自干宁国的使团船只!
「完了,出大事了!」
当日,一则重磅消息,便如惊涛骇浪般回荡在武清县,乃至整个京畿!
有势力竟胆大包天,在圣干斗法的节骨眼,暗杀干宁使团!
更是斩首一艘铜船,屠戮数十干宁修士。
只逃出了一位真君之后。
这消息一出,满朝文武,上宗修士,纷纷哗然!
然后,也就是同一天。
咽噜会的红五爷,公然露面,霸气回应,主动承认此事。
并谈及,他是受圣朝中某位御前行走所托,要给干宁国一点教训!
以彰大国之威仪!
至于是哪位行走,不能说!
可关键是,御前行走隶属侍卫处,由御前大臣统辖,主要负责翊卫近御、内廷侍值、
稽察官员出入及扈从值班等事务。
其人选通常为王、贝勒、贝子、公、台吉及侍卫等,舜人原则上不得担任。
所以,满打满算,御前行走就那么几位。
还都是十大【道统】中,身居要位者!
明谋!
此乃毫不掩饰的明谋!
咽噜会这是为了扯长白圣朝下水,彻底激怒干宁国,恶化两国关系。
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