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曹得宝、钱亭你二人上交的例钱,还是一切照旧,其余东家怎么交的,你们便怎么交。」
「好了,此次议事结束,诸位散去吧。」
曹得宝钱亭二人没有动作,只是目光询问似的看了眼陈顺安。
陈顺安不著痕迹地默默颔首。
曹得宝二人如蒙大赦,擦著汗倒退出去,险些绊在门槛上。
其余几位东家和掌柜倒是留下稍稍跟陈顺安攀谈一二,但见其谈兴不大,便颇为识趣地纷纷告辞离去。
脚步声远去,厅里静下来。
只剩院外街上隐约的喧哗,和屋里一众老兄弟们粗重的呼吸。
赵光熙站起身,走到陈顺安面前,眼圈有些发红,最终只重重拍了拍他胳膊O
「回来就好。」
陈顺安笑了笑,目光看了圈厅中的熟面孔,尤其是在砂砾井的李掌柜脸上顿了顿。
「武清县的水我吃惯了,去吃其他地方的还不适应,可不得回来。」
夜深,酒宴散去。
赵光熙亲自送陈顺安到门口。
今儿喝尽兴了,哪怕以赵光熙的酒力,也喝得醉醺醺,脸色泛红,走著猫步。
这段时间,赵光熙先后办了两场白事。
第一场自然便是他那好兄弟路靖的。
路靖留有子嗣,只是年纪尚小。
这么根顶梁柱轰然倒塌,少不了又会闹出吃绝户的事情。
赵光熙这次不再隐瞒自己和路靖之间的结义关系,不仅收路靖子嗣为义子义女,还替其操持丧事,理清家务。
第二桩白事,自然便是风老的。
风老为他赵家为奴一生,死后躯体也化作养料,融入那株榕树之中,继续为那口卧虎井遮阴乘凉。
老实说,或许是事情太多、太杂,赵光熙从始至终并未觉得有多少悲伤之意。
只是有条不紊将一桩桩事安排落实下去。
此刻,客去屋空,丫鬟收拾著议事厅中的饭桌。
赵光熙的妻子谢氏则端来醒酒汤,一小碗用当季很少见的银鱼,焖煮成汁。
赵光熙喝了一口,只觉唇齿生津,尤其是那淡淡银鱼味道,透出甘香醇厚之意。
赵光熙见状,随口说道。
「这银鱼滋味不错,若是还有,留一些给路靖送去,他这厮总爱抢我的紫蟹银鱼————」
突然,赵光熙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此刻猛地记起,自己没有兄弟了。
一瞬间,赵光熙察觉到一股奇怪的悲痛,心中空落落的,好似被剜去了一部分。
他愣愣地抬头,便见屋外雪下得正紧,北风卷地,银装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