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取出两枚京平符钱,随意盘坐于井棚地上,默默开始采炁修炼起来。
每日修行,切不敢忘。
天色大亮。
卧虎井这边又响起让陈顺安无比熟悉的各种叫骂声、水花翻滚的声音。
「三德子,早啊————嗨呀您咧,怎么又吃炒肝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您这是吃不腻咋滴?」
「滚蛋刘刀疤!你懂个棒槌!这口炒肝儿配包子,便是神仙来了都不换!」
「大彪!别傻笑,来尝尝?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
「三爷,我不饿,早上在荣园育婴堂吃的羊油麻豆腐,还要大碗卤煮,都吃撑了!」
「哦也对,你们那育婴堂现在可是由黎府照料,吃用可少不了你们的————」
三德子,刘刀疤等人一到卧虎井,那高门大嗓的直闹腾,似乎可以把井棚都——
——
掀开。
井棚中。
陈顺安面露无奈之色,收了手中符钱,长身而起,掀开垂帘。
他身穿一件蓝羽缎棉袍,外加青缎马褂,谈不上穷酸,却也不算富贵。
但却是婉娘给他亲手织的。
陈顺安很少穿,主要是担心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斗法、搏杀将其弄脏弄破。
唯有此时,回了武清县,回到熟悉的水窝子上,陈顺安才愿意穿上这套衣服。
陈顺安就这样站在井棚外,嘴角含笑,默默看著众人。
三德子这厮不少捞外快,跟县里几处冰窖的老板关系颇好。
那平日里吃拿卡要,腰胯都胖了一圈,正提著木桶,晃晃悠悠地朝井边走来,嘴里似乎还哼著走调的小曲。
刘刀疤气血红润,腰杆子挺得笔直,想来是突破二流境界后,重振家风,夫纲大作,把家里那母老虎驯得服服帖帖的缘故。
林守拙还是老样子,老烟枪了,手持一杆又长又细的旱烟袋,琉璃的嘴儿、
紫铜的锅儿,下边还坠著他孙儿给他缝的烟荷包。
他也不挑水,就蹲在墙角,默默的咂著烟。
每早一袋烟,胜过活神仙。
这是林守拙的无敌秘诀。
陈顺安离去的这段时间,卧虎井似乎什么都未变过。
人还是这些人,该干的活儿还在干。
蒸蒸日上,并未出差错。
就是————
陈顺安留意到,井上所有水三儿,包括林守拙在内,胳膊上都系著黑纱。
林守拙抽干了一袋烟,把烟杆往腰里头一别,起身站起。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随意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