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顺安,你这孩子怎么来了?」
章老夫人本遍布皱纹的脸上顿时舒展开来,面露几分欣喜之色。
柔弱冰冷的手掌居然进发出几分让陈顺安都感到心惊的力量,将他的手狠狠攥住。
「让我仔细瞧瞧,你这孩子在外没受什么委屈?没瘦著吧?」
陈顺安心底莫名淌过一阵暖流,任由章老夫人攥著自己的手。
他服侍章老夫人喝水之后,将茶杯放在一旁桌前,轻笑道,「老夫人放心,现在陈某只有让别人受委屈的。」
「好好好,那就好。你这孩子打小就有主见,受了委屈谁也不说,就憋在心里。箐儿当年还跟我抱怨过————」
这对妪婿俩就这样,你一声我一语地交谈著。
当然,由于章老太太身子虚弱,大多数时间都是陈顺安在说。
说武清县内,哪家戏班子又捣鼓出新把戏;哪家茶馆又捧了新角儿,把京评梆越,单弦时调那一套拿进说书里讲。
又挑了挑鳌山道院里能说的,什么七彩的仙鹤、头角狰狞的异兽、喜欢穿八卦仙衣的仙家没日没夜地守著一座炼丹炉——————
老夫人就默默安静地听著,神情和蔼,眼带笑意,看著陈顺安,就像是自己在外闯荡多年,方才归家的游子一般。
然后章老夫人又睡著了。
从始至终,老夫人都绝口不提章家课考之事。
更未出面调停陈顺安跟章老爷子之间的矛盾。
手心手背都是肉。
让老夫人又能狠下心,偏袒哪一处呢?
鼾声响起。
陈顺安伸手给她压好被角,探出一缕真,沿著她的手腕阳池穴,如春溪溯流。
过外关、经天井,至肩髎穴,陈顺安忽忽觉脉象滞涩,此乃宗气不继之兆。
真继而转入手太阴肺经,见中府穴云门晦暗;下探足少阴肾经,照海穴————
一番探查下来,陈顺安发现章老太太虽相较同龄人来说,身子骨的确尚显硬朗。
但由于常年忧虑,思绪过重且并无武道底子,身体也好似到处漏风的破屋,已有油尽灯枯的征兆。
甚至,活不过九十。
生老病死,或许本就是天意。
不过,修行,修的自然便是痛快淋漓,自在逍遥。
陈顺安岂会管这些自然规律,自然不会坐视章老夫人早逝。
此刻,陈顺安目敛神光,极度珍贵的六阶【北辰飞仙藏景真】,好似汪洋大江,滚滚涤荡于老太太体内。
先温关元,再养命门,以【藏景】真意补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