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顺安本能的倚老卖老,不由得随口朝豚蒙子说道,
“什么年轻人?!”
谁知那豚蒙子闻言,一阵喷水瞪眼,颇为胆怯的说道,
“那人我六十年前就遇到过一次,也是划船江上,找鱼问路,他跟六十年前长得一模一样!我听我爹说,它和它爹,也就是我祖父,也都遇到过他!那分别是一百二十年前、一百八十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他也长这样!”
“啥?”
陈顺安闻言,悚然一惊。
一百八十年,容颜不改,泛舟波上?!
修仙者?!
霎那间,陈顺安脑海中,那草头符箓幽光一转,神性流光,连带着那座水元神宫,都震颤一下。
陈顺安隐约听见耳边传来某种屏障的破碎声。
他刚才对中年道士,诡异消散的怀疑、戒备、猜测,种种感觉纷至沓来,立即充斥他的心头。
那人怎么可能是一渔夫?!
北风劲且哀,船桨摇不动。
技艺再高超的渔夫到了这里,有一个死一个!
等等,舢板船?
刚刚那中年道士,分明是冯虚御风,脚踏虚空,哪里来的舢板船?
我为什么会自觉脑补他划船江上……
是圣朝那蒙蔽感知的知见障!
刚才那中年道士,是真正的仙家!
是实力、境界,远超天璇圣姑的仙家!!
陈顺安目露惊骇之色,心神俱震,但一个念头却反复提醒着他。
别看。
别去看那人。
别想。
别再想那人。
会死的。
真的会死的。
就当他是个平平无奇的问路渔夫。
就当自己是一个蒙在鼓里的凡人。
太乙临凡,仙人当面,也要作雾縠相逢。
……
“咦?居然采不到他的‘痴愚雾縠气’?莫非,他已察觉我乃仙家的身份?”
远远地,一道淡青遁光骤然停下。
张师右手掐诀,指尖一道灵光凝聚,似乎在牵引着什么。
然而良久后,灵光闪了半晌,终究像被风吹散般消了,也不见何物受引而来。
张师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丝思索之色,
“斩五贼,奇怪,居然看不出他所学神功武学的跟脚,莫非是另外三大道院钦点的俊异?已替他开了雾縠天纲?”
张师摇了摇头,不再思考。
他转而看向白云苍茫间。
他只是一摇手中鳖壳,内有一口精纯元炁,在方寸间肆意碰撞,发出闷雷滚滚般的声响。
刹那间,本乃寻常人间景色的冰天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