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他独自一人驱车前往竞技场。
不是比赛日,巨大的红白色建筑安静地矗立在城市的东南角,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停车场只零星停著几辆车,入口处,工人们正悬挂著八强战的巨型横幅「欧洲再次觉醒」。
托马斯没有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一半,三月的风带著青草和混凝土的气息吹进来。
他闭上眼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1995年5月24号,维也纳,比赛已经进入到加时赛。
比分仍是0:0。
十八岁的里克尔德替补登场。
那个瞬间,克维伊的直塞,里克尔德像一道红色闪电般插上,用外脚背轻巧一推,皮球越过米兰FC门将,滚入球网。
托马斯就在那个球门后面的看台上,当皮球入网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著,时海啸般的声浪,是身边陌生人的拥抱,是眼泪混合著啤酒的味道。
他记得自己高举双臂,仰天长啸,喉咙因过度呐喊而撕裂般疼痛。
他记得终场哨声时,自己跪在座位上,双手掩面,无法相信眼前的现实。
欧洲之巅。
那是他生命中最接近神圣的时刻。
手机震动打断了回忆,是亨克的简讯。
「票搞定了,老位置,南看台第二层,去不去?」
托马斯盯著屏幕,拇指在虚拟键盘上徘徊。
最终,他只回了一个词。
「去!」
红白条纹的旗帜从公园窗户垂下,悬挂在运河边的桥梁上,装饰著自行车把手和电车车窗。
街道上,年轻球迷们穿著印有2029奇迹」字样的自制T恤,组织著露天助威活动。
社交媒体上,#WeBelieveAgain(我们再次相信)的标签下,新旧球迷的影像交织,1995年的黑白照片与2029年的高清视频混合在一起。
托马斯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保存完好的1995年欧冠决赛围巾。
羊毛质地,红白相间,边缘已经有些起球,但刺绣的字迹依然清晰。
「Amsterdam—ChampionsEurope1995」。
他将围巾放在鼻子下,深深吸气一时间、灰尘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气味,像是记忆本身。
「你知道吗?」晚间,托马斯在伦勃朗咖啡馆朝著亨克道;「卢卡那小子说得对。」
亨克挑眉,手里端著刚刚倒满的啤酒;「关于什么?」
「关于历史!」托马斯的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