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你熬呀熬呀,终于熬出了头。
你此去上邽,必受总戎重用,你若发达了,可千万不要忘了还在飞狐口喝西北风的我啊。」
索故特设盛宴,为刘波饯行。
宴席散尽,刘波迅速整理行装,动身前往代来城。
他需先拜会城主索醉骨、军主于骁豹,当面辞行,随后再奔赴上邽。
此时的代来城主府,早已不复往昔模样,内里局势悄然更迭了。
年初至今,军主于骁豹始终沉湎于沙场快意,年少时「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游侠壮志,如今终于被他实现了。
他常年领兵在外,转战慕容阀境内,四处袭扰、破坏敌方田地与设施,极少驻留代来城。
军主常年缺位,城中政务尽归城主索醉骨统辖。
久而久之,她已然是代来城内说一不二的掌权者。
自开春以来,城主府的侍卫护卫尽数换成她从金泉镇带出的嫡系亲兵,后宅伺候的丫鬟仆妇,也皆是跟随她多年的将士家眷。
如此一来,索醉骨在城主府里即便大腹便便、随意走动,也丝毫无需担心消息泄露了。
此时,索醉骨的寝帐里,帷幔低垂,门窗紧闭,不让一丝风透进来。
鎏金烛台上的烛火笔直地向上燃烧著,只被偶尔经过的人微微带起一丝风,轻轻摇曳几下。
索醉骨躺在榻上,刚刚生产完毕,鬓边青丝微湿,细密的汗珠濡湿了她额前的秀发,白皙的脸颊上染著一层淡淡的酡红。
一个稳婆小心翼翼地抱著褓走近来,眉开眼笑地道喜:「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是个结实强壮的小公子,你听,哭得多有力气。」
索醉骨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微微颔首,示意斩月接过褓。
斩月快步上前,轻柔接过褓,缓缓送至索醉骨身前。
褓中的婴孩刚洗净身子,依旧闭著双眼,小嘴哇哇啼哭不止。
可当耳畔贴上母亲温热的心口,听见那熟悉安稳的心跳声,细碎的哭声竟骤然停歇。
他蹙著小巧的眉头,轻轻打了个哭嗝,便乖乖依偎在母亲心口,安然闭眼熟睡过去。
索醉骨抬起微凉纤细的指尖,极尽轻柔地拂过孩子细嫩软糯的脸颊,拭去残留的泪痕,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自然分娩的新生儿,大多皱皱巴巴、面皮泛红,看著酷似干瘪的小老头。
但这只是旁人眼中看去的孩子,亲生父母对孩子是有超强亲崽滤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