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拈着一枝细长的杨柳,柳叶上还凝着未曾洒下的甘露,映得她眉眼一片慈悲,却又带着一丝极深的疲倦。
“大圣,”
她声音轻得像风,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天人大战已歇,洪荒棋盘已翻。
你可知如今是何光景?”
孙悟空一怔,火眼金睛眯起,望向大阵之外。
那一眼望去,万里无云,却也万里无仙宫。
昔日凌霄宝殿的金瓦琉璃,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漂浮在九霄之上,像一具被掏空了魂魄的尸骸。
观音微微阖目,仿佛不愿再看那残破天庭,只淡淡道:“道祖败逃,元始天尊、女娲娘娘不知所踪,西方二圣……已圆寂于雷音宝刹之下。
天庭覆灭,十日焚天,夸父逐日而亡,后羿射日之箭反噬其身,魔神降世,燃灯古佛被夺舍,如来佛祖为护苍生,元神自散,转世而去……”
她每说一句,孙悟空心头便是一跳。
到最后一句,他几乎站立不稳,尾巴上的金毛根根炸起。
“如、如来也……没了?”
观音睁开眼,眸底一片死寂的湖水:“没了。
灵山只剩断壁残钟,众菩萨四散,罗汉死伤殆尽。
贫僧若非早一步遁入珞珈山护山大阵,也早已步了接引师兄与准提师弟的后尘。”
孙悟空沉默良久,忽地咧嘴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好,好得很!天也翻了,地也翻了,这取经还有个什么劲儿?师父、八戒、沙师弟被抓,俺老孙棍子都没了,不如菩萨念一声松箍咒,放俺回花果山,俺带着那群猴子猴孙,占山为王,痛痛快快喝几坛子酒,睡几个觉,谁也管不着谁!”
他越说越快,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劲儿,仿佛只要那紧箍一松,他立刻就能翻出十万八千里,再不回头。
观音却只是轻轻摇头,杨柳枝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轻的弧线,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拒绝。
“大圣,取经之事,关乎洪荒气运,关乎三界存亡,非你一人喜怒可废。
青牛精已死,金兜洞空无一人,如今只剩八戒、沙悟净被五花大绑,吊在洞口枯松上。
你去救他们便是。”
孙悟空冷笑:“救人容易,可师父呢?唐僧呢?那长耳朵的和尚呢?菩萨总不会告诉我,你也不知道他被藏哪儿去了吧?”
观音沉默片刻,目光穿过竹林,望向极远极远的西方。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无尽山河,看见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