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之后,堂中那些被银针封住的宾客开始陆续恢复行动。先是有人能动了手指,然后是有人能发出低低的呻吟,最后是第一个人终于能弯下腰来,对着地面干呕不止。
没有人追出去。
也没有人敢追出去。
那些银针上的药力消退之后,穴位中残留的剧痛还在骨髓里隐隐作祟,像一种无声的警告——下一次,就不会只是定身和疼痛这么简单了。
武三通是最后一个能动的人。他颈侧的银针落在地上时,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武三娘冲上去扶住他,他没有推开,而是抓住妻子的手臂,五指收紧,力道大得让武三娘皱了皱眉。
“三通……”武三娘抬头看他,以为他又要发疯。
可武三通的表情和方才判若两人。他眼底那股邪火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羞愧和清醒的神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瘫在武三娘怀里、面色苍白的何沅君,忽然松开手,后退了一步。(会单开一篇武三娘的、虐武家父子)
那一步退得很慢,像是从泥沼中拔出了深陷多年的双脚。
“沅君,”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义父今日……让你看笑话了。”
何沅君愣住了。从她记事起,武三通从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那个永远暴躁、永远强势、永远用父亲的威严包裹着不可言说心思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面前,像一个终于从梦中醒来的人。
“义父方才被定在那里,动不了,说不了话,只能看。”武三通的目光越过何沅君,看向血泊中那个不成人形的新郎,“我看着李莫愁一刀一刀清算陆展元的罪孽,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武三娘紧张地看着他。
“陆展元的罪孽,是骗了别人的真心。他用誓言哄骗一个女人,转头又去娶另一个女人,把誓言当草纸一样扔了。”武三通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我今天在做什么?我在婚礼上闹,打着替义女出头的名号,做的却是和陆展元一样的事——用父亲的名义,包裹着见不得人的心思。”
武三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等了十几年,等丈夫说出这句话,等到鬓边生了白发。
“三娘,”武三通转向妻子,“我对不住你。”
武三娘没有说话,只是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武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