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给彼此留几分体面?”
这话一出口,角落里不能动的武三通忽然瞪大了眼睛,满眼的荒谬和鄙夷。他被银针封穴动不了,可脑子不糊涂。陆展元这番话,一句一句都在往李莫愁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扎——先是卖惨说身不由己,再搬出旧情让她心软,最后拿何沅君当挡箭牌,用“体面”二字来道德绑架。
这样的男人,真是好本事。
武三通忽然觉得自己方才替何沅君出头骂陆展元,真是骂轻了。
可他同时也有些紧张地盯着李莫愁。因为他知道,从前有多少女子,就是被男人这种软刀子般的剖白击溃的。一旦心软,一旦念旧,一旦被“体面”二字裹挟,所有的委屈就只能往肚子里咽,所有的仇怨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怕李莫愁也会如此。
可他很快发现自己想多了。
李莫愁听完陆展元那番话,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点点敛去。她没有暴怒,没有落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展元,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演完了一出拙劣的戏。
“陆展元,”她开口,声音冷得让满堂红烛都黯淡了几分,“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会为你一句话就心软的李莫愁?”
陆展元一愣。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顾及什么往日的情分、什么江湖的体面,咬着牙忍下这份屈辱,转身离开?”
陆展元的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像天下所有被负的女子一样,为了一份体面、为了成全你的名声,把自己的委屈打碎吞进肚子里,然后独自疯魔、独自凋零,让你夫妻恩爱、儿孙满堂、安稳一生?”
李莫愁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三步走完,她已经站在陆展元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眼底每一丝惊惧。
“你不是以为错了,”她微微倾身,凑近陆展元的耳朵,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膜里,“你是以为多了。”
陆展元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供桌挡住了去路。桌上的烛台晃了晃,一截红烛滚落在地,烛泪溅在他的靴面上。
何沅君忽然动了。
她从陆展元身旁站出来,挡在丈夫身前,掀起盖头,露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