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旖旎,都藏进了摇曳的烛火与无声的月色里,从此刻起,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岁岁年年,皆为良辰。
门外廊下,一棵与老槐齐高的老杏树正抽了新芽。灯笼光透过窗棂斑斑点点地落在青砖上,与老槐的刀痕交叠在一处,分不清哪一道是刀痕,哪一道是灯影。
第二日夜晚,宇文玥坐在自己的书房。
书房不大,设在镇国王府西院。他与楚乔的婚礼在明日,按礼制侧夫的婚仪比正夫简三分——他不在意。
昨日正堂礼成之后,他便回了西院。月七替他掌了灯,又将一方端砚、一叠桑皮纸搁在案头。
他换上家常的月白直裰坐于案后,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一盏旧风灯。
灯面上绘着星图,灯火从针孔里漏出来,在他摊开的掌心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独自坐在那里看着那盏灯,目光沉静,看不出悲喜。
可他看灯的方式不像在看一样东西,像在看一个人。
从人猎场的沙丘,到宇文府柴房门前那条又窄又暗的甬道,到揽月楼顶层她从他手里接过舆图时指尖微凉,到今日正堂上她穿着玄色蟒袍站在燕洵身边,她腰间的雁翎刀和弯刀并排而悬——她走到哪里都带着他教她的刀法,可她刀鞘旁留给他的位置被另一柄刀占了。他没有争。不是争不过,是他从来就不想跟她争。他想让她自己选。
门被推开了。
楚乔站在门外,穿了一身红色里衣长裙。夜风从她身后灌进来,吹得他手里的风灯火苗猛地一歪。
他伸手护住灯芯,动作很轻。
星儿。目光带着隐秘的欣喜和探究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委屈。
急促过去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她终于嫁给他了,虽然不是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星儿。
他俯身,清冽的松木香气裹住了她,吻落在她的额角,她的眼尾,轻轻吻掉她滚落的泪,动作珍重得像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人猎场初遇,她眼睛比星辰还要灿烂。给她取名星儿,把她带到自己身边,从青山院那个偷偷教她武功的夜晚,他从未想过,自己真的能有机会,把他的星儿,拥进怀里,做他明媒正娶的妻。
楚乔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衣襟里,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铠甲与锋芒。
这一生,她为奴籍挣扎,为陛下魏朝奔赴,为百姓守城,永远做着无坚不摧的楚乔、镇国王,唯有在他面前,她可以只是那个会慌、会软、会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