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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接过食盒时看了他一眼。他的脸瘦了,颧骨下凹进去浅浅的窝,眼眶红着,嘴角却弯着。不是册后大典上那种把心事笑出来的弯,是一种把所有的话都咽下去之后余下的、极安静的弧度。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寝殿,袖袍被廊风吹起来,月白色锦缎上绣的银线夔龙纹在日光里闪了闪,像一尾沉入深水的鱼。

当天夜里他写了一道折子。不是给元淳的,是给宗人府的。折子上说,君后魏氏自请闭宫,携养子居感福寺侧殿,为陛下与皇太女祈福。

宗人府不敢批,连夜递到元淳案头。元淳看完折子,提笔在上面批了一个字——“准”。

然后她搁下朱笔,对采薇说:“去告诉君后,感福寺的桂花开了。他小时候最喜欢摘桂花做糕。”

魏舒烨是第二天一早走的。

没有仪仗,没有扈从,只带了一个内侍和一个老嬷嬷。

出宫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的方向,然后上了那辆青帷马车,再也没有回头。感福寺的桂花果然开了,一树一树金黄碎蕊藏在墨绿枝叶间。他在慧明师太的禅房里喝了一盏桂花茶,茶是元淳差人提前送来的。他端着茶盏,眼眶红了一瞬,没有哭,低头把茶喝完了。窗外桂花簌簌地落,像一场极小极静的金色的雪。

同年冬,南梁太子萧策入魏。

萧策是南梁皇帝第三子,封太子不过两年。南梁与北魏隔着淮水对峙百年,从未有过储君亲赴魏都的先例。

朝堂上反对声一片——有人说南梁包藏祸心,有人说太子亲来是为刺探虚实,有人翻出百年前南梁刺客刺杀魏帝的旧案,说得满殿人心惶惶。元淳在朝会上把奏折压了两天,然后在第三天下了一道旨意:“准。以礼相迎。”

不是她不疑,是她知道萧策为什么来。宇文玥的谍报网早已探明——南梁皇帝病入膏肓,诸皇子夺嫡之势已成。萧策虽是太子,母族寒微,在朝中没有根基。他来长安,不是来刺探,是来找靠山。

萧策入长安那天,元淳在太极殿设宴。这是她登基以来第一次为外国储君设正式宫宴。席间觥筹交错,百官作陪。萧策坐在客席首位,穿一身南梁的月白纱袍,发冠上嵌着一枚极大的南珠。他生得极好——眉目疏朗,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江南水汽养出来的风流温润。可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那双眼睛在扫过殿中每一个人时都带着一种极冷静的、审度掂量的光。

宴至中巡,他忽然起身,对元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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