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正是二姨太。
她身后还跟着三姨太,以及四五个丫鬟婆子,浩浩荡荡一群人,把西跨院本就窄小的院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守门的两个丫鬟拦在门口,赔着笑脸说二姨太请回,五姨太身子不舒服,不方便见客。二姨太哪里肯依,声音反倒拔得更高了。
徐凤志听着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往耳朵里灌。
盗墓贼的女儿。装贞洁烈女。什么出身。
这些话她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村口的孩子骂她是“刨坟丫”,柳天赐的爹娘嫌弃她是“晦气种”,就连她爹徐孝甫喝醉了酒都会拍着桌子说“你要是男娃,咱爷俩也不用干这损阴德的营生”。
她早就习惯了。
但习惯归习惯,这不代表谁都能踩到她脸上来。
徐凤志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皱巴巴的嫁衣。头上还绑着止血的白布,脸上还带着干涸的血痕,但她站起来的姿态,不像一个刚撞了墙的新娘子,倒像一个披挂上阵的将军。
“开门。”她对门口的丫鬟说。
丫鬟吓得直摇头:“五姨太,旅长吩咐过——”
“我说开门。”徐凤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她们既然来看我,那就让她们看。看清楚了,才好回去复命。”
丫鬟还在犹豫,二姨太已经一把推开了院门。
两拨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青石板铺的天井。
二姨太金凤上下打量着徐凤志,目光从她头上的伤扫到她腕上的淤青,最后落在那件皱巴巴的嫁衣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笑。
“哟,还真撞了呀?”金凤拿帕子捂了捂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姑娘,你也是想不开。嫁进赵家多好啊,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你闹这一出,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三姨太在后面怯怯地扯了扯金凤的袖子,小声道:“二姐,要不咱回吧……”
“回什么回?”金凤甩开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徐凤志面前,上上下下地又打量了一番,“我就是来瞧瞧,能让旅长说出‘五姨太最大’这种话的女人,到底长什么三头六臂。这不也就两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