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贵妃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元淳握紧了手。
“还有赵家。赵贵当年替父皇挡过一刀,差点把命丢在战场上。父皇怎么对他的?赵家的封地三年内被削了三成,赵贵的儿子至今在朝中挂个虚职,连实权都没有。父皇一边用着赵家的兵,一边防着赵家的人。母妃,这样的皇帝,底下的人能替他卖命多久?”
“淳儿!”魏贵妃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瞬,随即又压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元淳迎着母妃的目光,眼眶微红,声音却稳得像一块被流水磨了千年的石头。“是淳儿自己看见的。淳儿从前看不见,是因为淳儿的眼睛里只装得下自己那点儿女情长。现在淳儿看见了——看见母妃的委屈,看见舅舅的隐忍,看见赵家的退让,看见满朝文武在父皇的猜忌之下活得有多小心翼翼。母妃,父皇是一个刻薄寡恩的人。他对谁都刻薄,对谁都寡恩。对母妃如此,对舅舅如此,对替他卖过命的臣子如此。”
她停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话。
“对淳儿和哥哥,也是如此。”
魏贵妃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看着元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被说中了最隐秘的恐惧之后的、彻底的崩塌。她是母亲,是妻子,是贵妃,是魏家的女儿。她在这座皇城里活了二十多年,早就学会了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咽进肚子里,用端庄得体的笑容面对每一个人。可她骗不了自己——她最怕的,从来不是失宠,不是魏家败落,是她的孩子。
“你父皇对你们兄妹……”魏贵妃的声音发颤,“他对你们是真心疼爱的。”
“是吗?”元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了之后的苍凉。“母妃,哥哥是父皇唯一的嫡子。按理说,太子之位早该定下来。可父皇迟迟不立太子,为什么?不是因为他舍不得放权,是因为他谁都不信。他防着魏家,所以不立哥哥;他防着元彻哥哥,所以不让元彻哥哥坐大;他防着所有人,所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