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魏贵妃进门便拜。
魏光禄伸手扶住她,没让她跪下去。父女俩隔着一张花梨木的书案坐下,侍女奉了茶便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书案上,碎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你轻易不回来。”魏光禄端起茶盏,用盏盖拨了拨浮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说吧,什么事。”
魏贵妃没有绕弯子。她将茶盏搁在案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用一种她在深宫二十多年从未用过的、直截了当的语气开口。
“父亲,陛下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
魏光禄拨茶的手停了一瞬。只是一瞬,便继续不紧不慢地拨着浮沫,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可魏贵妃知道父亲听见了。魏光禄这个人,越是听到要紧的事,表面就越是波澜不惊。这是他在朝堂上活了几十年的本事。
“宫里的消息?”
“是。”魏贵妃没有说是元淳告诉她的。她答应过淳儿,不把她牵扯进来。“陛下服用的丹药被掺了东西,是宇文阀的人做的。不是毒,是让他慢慢垮下去的药。最多一个月,陛下会出现第一次昏厥。”
魏光禄放下茶盏,将双手拢在袖中,沉默了很长时间。梧桐叶的影子在他的脸上晃了晃,又晃了晃。
“宇文阀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宇文阀。是宇文阀里的某一个人。”魏贵妃的声音压得很低。“父亲,谁做的不要紧。要紧的是,陛下一倒,朝堂会乱。魏阀和赵阀会争权,宇文阀会坐山观虎斗,元彻会按兵不动。到那时候,谁来稳住局面?”
魏光禄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女儿脸上。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里,有一种被岁月磨得极薄的锐利。
“你想让裕王站出来。”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魏贵妃迎着父亲的目光,不闪不避。“嵩儿有我魏家一半血脉,这个位置合该我魏家争一争。
父亲运作一番,嵩儿再“名正言顺”,这四个字在朝堂上比什么都重。何愁大业不成,我魏家再传承千秋万代,史书留名。
魏阀和赵阀争得再凶,只要嵩儿身份确定再站出来,以太子的身份主持大局,谁都不能明着反对。
元彻手握禁军却从不站队,如果嵩儿能让他相信,拥立嫡子是对大魏最有利的选择,禁军就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