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贵妃看着她,目光里那种重新打量的意味越来越浓。
“淳儿,这些话,是你自己想的?”
“是。”元淳点头。“母妃,淳儿从前很蠢。蠢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会回头看自己。蠢到以为这世上最大的痛苦就是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她的声音微微发涩,却带着一种释然。“现在淳儿不蠢了。淳儿知道,比爱而不得更痛的事,是看着自己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离开自己,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母妃,淳儿不想再做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人了。”
魏贵妃的眼眶又红了。可她这次没有流泪。她伸出手,将元淳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母妃答应你。”她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元淳从未在母妃身上见过的、类似于决断的东西。“魏家那边,母妃去说。你外公老了,可他不糊涂。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你父皇对魏家的温水煮青蛙,对赵家的过河拆桥,对你哥哥迟迟不立太子的猜忌——这些话,母妃会一句一句说给你外公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元淳脸上,深深地看着她。
“但淳儿,你要答应母妃一件事。”
“母妃请说。”
“不管你要做什么,不管你要走到哪一步——”魏贵妃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很重,重到元淳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握碎了。“活着。母妃只要你活着。你哥哥当不当皇帝,魏家兴不兴旺,都不如你活着重要。”
元淳看着母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贵妃的威仪,没有魏家女儿的城府,只有一个母亲最原始、最笨拙、最不讲道理的爱。
前世母妃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喝下毒酒的。那时候母妃说,淳儿不哭,母妃不疼。可母妃是疼的。毒酒灼烧喉咙的疼,五脏六腑被腐蚀的疼,看着女儿跪在床前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伸不出手替她擦泪的疼——母妃全都受了一遍。
因为她。
“淳儿答应母妃。”元淳将母妃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淳儿会活着。活到很老很老,老到牙齿掉光,老到走不动路,老到母妃的头发全白了,淳儿还给母妃梳头。”
魏贵妃终于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像雨后的桂花,湿漉漉的,却香得让人想哭。
那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