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从省城请来的绣娘开的单子,每一样都是按绣娘的要求置办的。绣架旁边还放了一本手绘的花样子,牡丹、缠枝莲、喜鹊登梅,全是民间最讨喜的图案。
他蹲在廊下,正拿着一根竹条逗那只橘猫。猫被他逗得团团转,扑了两下没扑到,恼了,拿爪子拍他的手。
张吉安快步走进院子,在赵元庚耳边低声道:“旅长,四奶奶说要见你。”
赵元庚手里的竹条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竹条扔给旁边的丫鬟,站起身来,掸了掸膝盖上的猫毛。
“她终于亮底牌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嘲讽,“备车。”
赵元庚回屋脱下日常便服,重新换上全套军装,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腰带扎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把配枪从抽屉里取出来,检查了弹夹,上膛,关保险,插进腰间枪套。他没有刻意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但那份不紧不慢的从容比任何凶神恶煞都更让人胆寒,如同去赴一场结局已定的棋局。
张吉安站在门边,看着赵元庚把枪收进腰间,忽然开口:“旅长,让卑职去办吧。”
“你去,她不会开口。”赵元庚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吉安,有些事,必须我亲自来。”
张吉安不再说话,退到一旁让开路。赵元庚从他面前走过时,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让张吉安的肩膀往下一沉。这一下什么意思——是安抚,是警告,还是赵元庚一贯的掌控欲在作祟——他分辨不出。
西院耳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秋香正靠着墙坐着,一只手护着肚子。多日未见阳光,她的脸苍白得有些透明,颧骨凸出来,显得那双眼出奇地大。看见赵元庚进来,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随即咬牙稳住身形,仰起头直视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赵元庚没有坐。屋里只有一把椅子,他没有去坐。
他站在屋子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把玩着一只铜质打火机,拇指一下一下地拨着砂轮,嚓、嚓、嚓,每一声都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每一次擦响,他的面孔就被火石溅起的火星照亮一瞬,旋即又沉入走廊里透进来的昏暗光线中。
秋香的呼吸不自觉地跟着打火机的节奏走,越走越乱。
“秋香,我从没亏待过你。你跟乔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