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安迪喝了酒不能开车,杨紫曦开的车。安迪靠在副驾上,脸有点红,眯着眼看她开车的样子,忽然说,你知道吗,老吴今天夸你了。
“夸我什么?”
“说你眼睛跟一般姑娘不一样。”
杨紫曦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眼睛看着前方的路,笑了笑:“那他是客气。”
“他不是那种会客气的人。”
安迪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他从来不夸人。上次老周带了个海归的女博士,人家在他面前聊国际形势,他全程黑脸,走了以后说一句‘书读傻了’。
能让他夸一句不容易。”安迪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好像老吴夸的是他的车或者他的表。杨紫曦没搭腔,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地拐进公寓楼下。
那天晚上安迪睡得很沉。
她躺在边上没睡着,盯着天花板上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照出的一条细线,心里在想,老吴说她眼睛里有东西,那她看到的东西是什么?
她看到了老吴家里那盆养了八年的兰花,看到了那个做艺术品的女人手上戴的表,看到了餐饮老板提到供应链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疲惫,也看到了老吴看她的目光里那种隐约的考量。
这个男人城府极深,深到让人看不透,但她知道一点,能被这种人记住,说明她做对了什么。
过了两天,杨紫曦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对方自我介绍叫周平,是老吴的助理,说吴总看了她给伍姐做的几场活动的花艺,想问问她接不接年会。
她站在花店门口,十二月的风刮得耳朵生疼,她用手捂住另一只耳朵,说,接。您把时间和要求发我,我先出方案。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没动,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伸手拢了一下。老吴的年会。一个投资公司的年会,来宾不会低于两百人,级别不会低于老周那个圈子。这不是两三万的小单子,做成了,她的名字会出现在那些人的视野里。那些人,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客户。
方案她做了整整三天。白天在花店忙日常的订单,晚上关了门,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前面,对着电脑一页一页地磨。老吴的公司叫“锐恒资本”,她上网查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新闻稿、官网、行业报道,连老吴本人的一个财经访谈她都翻出来看了三遍。那个访谈里老吴说过一句话,他做投资看三个东西:赛道、团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