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应该把眼界再放宽一点,”伍媚说,“花艺是你的入口,但尽头不只是花艺。”
杨紫曦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不凉,但她喝下去觉得整个人清醒了一截。伍媚说的这句话,和她自己心里隐隐在想的东西碰到了一起——她最近也在想,花时间的业务边界在哪里。只做花艺,天花板看得见。北京的企业花艺市场一年也就那么大,她占百分之二十,然后呢?
这个问题她还没想清楚,但伍媚的话让她确定了一件事:想不清楚没关系,但必须开始想。
七月,陈总的项目进入软装阶段。杨紫曦交出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满意的方案——整个文创园按功能分成了六个花艺区域,每个区域的主题对应所在空间的业态。咖啡馆用的是热带阔叶植物和蕨类,做出一种“废墟里的温室”的感觉;独立书店用的是枯枝和干花,灯光打下来像一幅静物画;设计师工作室区域最贵,用了大面积的苔藓墙和空气凤梨,几乎没有颜色,但质感极好。最让她得意的是户外玻璃花房——那是她跟陈总磨了三次才争取来的预算,不大,六十平米,但全玻璃结构,里面种了二十几种植物,从多肉到蕨类到小型棕榈,错落有致地摆在一个个老旧的铁艺花架上。花房不做商用,只做展示,但杨紫曦知道,这个花房以后会成为她最好的广告。客户来了,往花房里一站,比她说一万句话都有用。
八月中旬,文创园试营业。陈总搞了一个小型开幕式,请了不少文化圈和设计圈的人。杨紫曦作为花艺设计师被邀请参加,她到的时候穿了件真丝衬衫,烟灰色,领口松松的,脖子上没戴首饰,只有手腕上一块细带的表。不是名牌,是她在日本出差时在一个中古店买的,不贵,但好看。
她站在花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正在跟一个做独立书店的女人聊天。对方对她的枯枝装置很感兴趣,说想在书店里也做一个类似的。两个人正聊到兴头上,她的余光扫到门口进来一个人。
是老吴。
老吴是一个人来的。穿了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没打领带,袖口卷到手腕上方,露出一截晒得微黑的小臂。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在空间里扫了一圈,扫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