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魏没说话。他拉开宾利的车门,在她坐进去的那一刻忽然低头,在她额角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不是情欲的,是一种更克制的东西——像投资人在一份看好的标书上签字。
三月,花时间华南办事处正式成立。杨紫曦在深圳租了一个小小的办公室,派了两个核心员工过去驻点。公司总人数突破三十人,业务线从花艺设计扩展到了空间花艺、绿植租赁、花艺培训三条线。她在北京圈子里已经不太需要自我介绍了——现在递名片,对方多半会说“花时间的杨总,久仰”。这句久仰她等了快两年。
与此同时,吴魏的公司出了一件大事。他重仓的一家海外上市公司被做空,股价三天跌了百分之四十,他个人的账面财富一周内蒸发了好几个亿。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圈子都在议论。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替他捏一把汗。杨紫曦是在一个饭局上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她放下筷子,给吴魏发了条消息:“在哪儿?”他回:“办公室。”
她到魏石资本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整栋楼只有顶楼还亮着灯,前台的姑娘早就下班了,她直接推门进去。吴魏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电脑屏幕上是红红绿绿的K线图,衬衫袖子卷着,领带扔在旁边的沙发上。他抬头看她进来,眼睛里没有慌张也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冷而锐利的专注。
“听说了?”
“嗯。”
“放心,死不了。做空而已,扛过去就完了。”
她没说话,把包放在沙发上,去茶水间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桌上。然后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拿出手机翻明天的工作安排。吴魏看着她,似乎有点意外她不问具体情况,也不问需要帮什么忙。但他只是端起那杯热水喝了一口,继续低头看文件。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谁也没说话,键盘和翻纸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交织。凌晨两点他合上电脑,她站起来拿了包。他说今晚别走了,楼上有个休息室。她说好。那晚他们在休息室里各自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