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记录本合上,看了周玲一眼,语气淡淡的:“周玲同志,你昨天跟着我检验的时候,可能没注意看我手里的记录。我检验用的是抽检法,不是逐匹法。放大镜用在需要深查的批次上,常规批次肉眼就够了。这是咱们质检组的规定,你刚来,不熟悉也正常。”
周玲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安娜会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还当众把规定搬出来。那句“不熟悉也正常”听着像是替她解围,实际上等于把她钉在了“业务不熟练”的位置上。
秦师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了周玲一眼:“好好学,别急着说话。”
散会后,安娜收拾东西往外走,周玲跟了上来。
“安姐,”她凑上来,语气还是甜的,“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安娜脚步不停,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旁边的人也能听见:“小周,年轻人踏实做事比什么都强。业务上的事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可以直接问我,不用在会上绕弯子。咱们质检组讲的是靠本事说话,不兴那些虚的。”
说完,她朝周玲微微点了点头,端着搪瓷缸子走了。
留下周玲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脸上的甜笑终于维持不住了,唇角慢慢垂下来,眼神变了又变。
旁边几个女工互相递了个眼色,都没说话。
从那天起,周玲再也没敢在公开场合对安娜的工作指手画脚。
安娜回到宿舍,赵红梅已经在屋里等着她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安娜你也太厉害了吧!那小周脸都绿了!”
安娜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工作流程。”
“你那还叫没说什么?”赵红梅哈哈大笑,“你不知道,那丫头之前在男同志那边可吃香了,一口一个‘哥’叫着,人家都捧着她。这回碰到你,算她踢铁板上了。”
安娜没接话。
她想起前世的小芳。
前世的小芳也是这样,用甜美的笑容和刻意的崇拜把王贵哄得晕头转向。她那时候也察觉到了,去找王贵说,王贵反而怪她“小心眼”“欺负年轻同事”。她在猜忌和冷暴力里煎熬了好几个月,而小芳呢?照样笑嘻嘻地围着王贵转,一点都不耽误。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小芳”在她面前耍这种把戏。
“对了,”赵红梅忽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