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美璃正蹲在花圃边给花浇水。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家常袍子,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袖子卷到手肘上面,露着一截比从前圆润了些的手腕。她身边蹲着一个小姑娘,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逗得她抿着嘴微微笑着。
听见门响,美璃抬起头来。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人身上,先是不解,然后是辨认,然后是——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看一个许久不见的故人一样的平静。
“庆王爷。”她站起身来,语气客气而疏离,“你怎么来了?”
靖轩站在门口,看着她。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在马上跑了三天三夜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的话,可此刻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她——她胖了些,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不再像安宁宫门口那样死气沉沉。她刚才是在笑吗?对着一盆花在笑?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笑了?
“我来找你。”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美璃把手里的水瓢放下,对身边的草儿说:“去屋里玩。”草儿怯怯地看了靖轩一眼,跑进了正房。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夕阳从白杨树的缝隙里漏下来,洒了一地碎金。美璃站在那里,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她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是在等他说完他要说的话,然后走人。
靖轩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成亲了。”
“是。”美璃回答得很平静。
“为什么?”靖轩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问我?你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美璃看着他。她的目光里没有恨,没有爱,甚至没有任何情绪。那种空白比任何情绪都让靖轩害怕。
“庆王爷,”她慢慢地说,“我给你过很多次机会。我在冷宫里等了三年,你没有来。我从冷宫里出来的时候,你站在门口,对我说的是‘除了我谁还敢要你’。我跪在地上求你放过永赫的时候,你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问我不给你机会?靖轩,我把我的整条命都给过你。是你不要的。”
靖轩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他有不得已,想说他其实每天都在想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