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到了。为了让她安稳地活着,他不介意让自己的手沾上永远洗不掉的东西。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庆王府挂满了白幡。素莹穿着一身孝服跪在灵堂前,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面前摆着靖轩的灵位,灵位前供着一套残破的铠甲——那是从准噶尔战场上收殓回来的遗物,铠甲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箭孔,触目惊心。
素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她的允珏跪在她身边,小孩子还不完全明白死亡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阿玛不在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哭得很伤心,哭得嗓子都哑了。素莹却没有哭。从接到消息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她心里头不是悲伤。是一种比悲伤更可怕的东西——是空。她斗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她抢到的这个男人,到死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他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在准噶尔山谷的冻土上,他嘴里喊的名字是谁的?素莹不敢想,因为她知道答案。那个答案会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绞碎。
灵堂外面传来脚步声。几个来吊唁的官员低声交谈着,声音隐隐约约飘进来——“庆王爷这一去,庆王府怕是就败了”“可不是嘛,允珏还小,素莹福晋一个人怎么撑得住”“听说太皇太后已经下旨,追封庆亲王为庆郡王,谥号忠毅……”
素莹听着那些话,嘴角忽然弯了一下。忠毅?她的丈夫死在战场上,至死都在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然后朝廷给了他一个谥号叫忠毅。真可笑。她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灵堂门口,对着外面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说了一句话。
“各位大人,时候不早了,请回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那些官员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纷纷行礼告辞。素莹站在灵堂门口,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雪夜里。雪花落在她身上,落在她乌黑的发髻上,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她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里融化。凉意顺着掌心渗进去,渗进骨头里,渗进那颗已经被恨意填满的心里。允珏哭累了,被奶娘抱去睡了。灵堂里只剩下素莹一个人,和一盏长明灯。
她跪回灵位前,对着靖轩的灵位,一字一字地说:“靖轩,你以为死了就完了?你以为死了就能跟她在一起了?我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