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璃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带着一种极柔极亮的光。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件小衣裳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衣裳的布料是细软的棉布,针脚密密的,领口绣了一朵小小的花。
永赫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去,把她的手连同那件小衣裳一起握在手心里。“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去准噶尔送军粮那阵子。”美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里带着一层薄薄的、藏不住的喜悦,“本来想等你回来就告诉你,结果你回来那天草儿摔了跤,你一忙就给忘了。”
永赫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只好把美璃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脸颊的颤动。
“你要当阿玛了。”美璃替他说了出来。
永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这个在战场上砍过准噶尔骑兵、在操练场上训过几百号汉子、在靖轩面前都不曾示过弱的蒙古汉子,蹲在自己妻子面前,把脸埋在她膝盖上,肩膀微微发抖。美璃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头发。
草儿从东厢房里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又悄悄把脑袋缩了回去。她躲在门后面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然后爬到床上,对着房梁小声说了一句:“草儿要有弟弟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妹妹也行。”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太皇太后正在慈宁宫的暖阁里喝药。老嬷嬷把科尔沁来的信递上去,太皇太后拆开看了两行,端着药碗的手就顿住了。她把信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放在炕桌上,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那药苦得她皱眉头,但她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嫌苦,而是放下碗就笑了。
“好,好得很。”她把信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纹路,“永赫那小子,有点本事。”
老嬷嬷凑趣道:“格格有喜了?”
“嗯。”太皇太后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炕桌的抽屉里,和当年谦王爷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放在一起,“让人备一份厚礼,要最好的补药,最好的绸缎,再打一套小孩戴的金锁银镯。让礼部以哀家的名义送过去,不许克扣一分一毫。”
老嬷嬷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太皇太后又叫住了她。
“等等。”太皇太后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一会儿,“再送一封信过去。跟美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