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回了书房,把门带上了。
石晶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抱住石林的胳膊,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哥”,脸上笑得比过年还开心。褚琴转过身去擦灶台,擦了很久,肩膀一抖一抖的。石林没有欢呼,没有拍桌子,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安娜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疼。”安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石林那只常年握枪、指节粗大的手掌正攥得死紧,指节都在发白。
“哦。”他松了松,但没放手。
安娜垂下眼睫,嘴角弯了一弯。
婚礼定在五月。
安娜打电话通知了姆妈,她说让安娜看着办,人靠谱就行,就不来参加婚礼了。
安娜没什么不高兴和难过,毕竟今生她确实没有按照姆妈的要求嫁给那龅牙丑男王贵,还找了个东北帅小伙,还是军人,家庭稳定幸福。
石林在部队打了结婚报告,组织上很快就批了。
部队的结婚报告批下来比什么都快,因为政审不需要查——石光荣的儿子,根正苗红,三代贫农,革命军人,女方成分清白,纺织厂技术员,劳动者出身。
报告上盖了三个章,比前世的任何承诺都管用。
婚礼不在东北办,在青岛。
这是安娜提的,石林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石光荣不满意——“石家的儿子娶媳妇,不在家里办像什么话?”
但褚琴拦住了他。
她说儿子在青岛扎根了,在青岛办才是正理。
她没说的是——她不想让安娜在大院里结婚,被一群嚼舌根的亲戚围着评头论足。
她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她不想让安娜再走一遍。
安娜把婚礼的地点定在部队的小礼堂。不需要大操大办,不需要吹吹打打。
她穿了一件红格子的新衬衫,是自己买料子做的,领口翻出白衬衫的尖领,利落又好看。
石林穿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皮鞋擦得锃亮,站在那里比平时更挺拔了几分。
来的人不多。安娜这边只有赵红梅和厂里几个相熟的同事。
石林那边有几个战友,石晶从东北赶来了,褚琴也来了。
石光荣没有来——他托褚琴带了一对搪瓷脸盆和一张存折,存折上有两百块钱。石林接过存折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褚琴悄悄跟安娜说:“这是他攒了半辈子的私房钱。他嘴上硬,心里早就认了。”
安娜看着那张存折,沉默了一瞬。两百块,在这个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