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打算怎么办?”甄嬛问。
“先去大理。”小燕子说,“箫剑和晴儿在大理,投奔他们去。
然后——然后我得养活自己。我总不能一辈子靠箫剑养着,他养晴儿已经够费劲了。”她顿了顿,认真地盘算起来,“我会做饭,会做点心,会缝衣服,还会耍几招花拳绣腿。实在不行,我就在大理街上支个摊子卖豆花,反正豆花我做得不错。”
“卖豆花?”甄嬛的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倒是能屈能伸,从福晋到豆花西施,这落差寻常人怕是一时半会儿适应不来。”
“落差?”
小燕子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快,没有任何苦涩的意味,“不是落差,是回归。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福晋,我爹是方家的大侠,我娘是苗疆的女儿,我从小在街上卖艺长大的。
穿绫罗绸缎的福晋才是我硬撑出来的,穿着布衣在街上摆摊的小燕子,才是我自己。
这几年在宫里演福晋演得太投入,差点忘了本行。”
甄嬛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记了很久的话:“能屈能伸的不是身段,是心。心不折,人就倒不了。”
马车驶出了城门,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冬日的郊野一片苍茫,远处山峦起伏如黛色的波涛,近处田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残雪,麦苗从雪被底下钻出嫩绿的尖。
天是那种洗过一般的蓝,蓝得没有尽头,连云都没有,只有一轮白晃晃的太阳挂在半空。
小燕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宫墙遮挡的风,是凉的,是自由的,是活的。
她忍不住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任由风吹乱她的头发。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跟着乾隆南巡,骑着马跑在江南的田野上,那时候她觉得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就是风从耳畔掠过的声音。
后来她进了宫,再也没有听过那种声音。紫禁城里连风声都被红墙切割得支离破碎,吹在脸上是硬的,带着不知哪个角落里积攒的尘埃和叹息。现在风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