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心中没有犹疑,没有退却,没有任何一丝杂念。只有笃定、安宁,和铺天盖地的暖意。
我缓缓弯下腰去。
“送入洞房——!”
鞭炮声炸响,满院喧闹。有人往空中撒着花瓣和喜糖,魔宗的旧部高声唱着豪迈的祝酒歌,五鬼那帮朋友闹得最欢,起哄着要灌新郎的酒。
五鬼将我一把打横抱起,在满院的哄笑声中大步走向后院。
“放我下来!”我隔着盖头捶他的肩。
“不放。”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胸膛震动着,心跳快得像擂鼓,“好不容易拜了堂,多抱一会儿怎么了?”
“那么多人在看——”
“让他们看。”
他将我一路抱进洞房,放在床沿上,然后单膝跪在我面前,伸手轻轻掀起了盖头。
红绸落下,烛光映入眼帘。
五鬼仰头望着我,那双平日里张扬肆意的眼睛,此刻却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郑重的仪式。
“玉无心。”他唤我的名字,一字一顿,“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妻。”
“五鬼天王。”我端端正正地回望着他,唇角微扬,“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夫。”
他笑了起来,笑容盛大而明亮,像正午的阳光穿透所有阴霾,照进了这间小小的喜房。
然后他倾身向前,在我眉心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像蝴蝶栖落在花瓣上。
“无心,谢谢你。”他抵着我的额头,声音低而柔,“谢谢你愿意放下,谢谢你愿意回头。谢谢你——选我。”
我抬手捧住他的脸,望进他眼底满满当当的认真。
“不是回头。”我说,“是往前走。恰好,你也在前面。”
窗外,月光正好。
院中觥筹交错的笑闹声隐约传来,偶尔夹着父亲难得爽朗的大笑和娘亲温柔的嗔怪。宾客们推杯换盏,祝福声此起彼伏,连山谷里的桂花都被这热闹熏得格外香甜。
我靠在五鬼怀中,望着窗棂上贴着的红双喜,心想——
这一生,颠沛流离过,彻骨心碎过,以为永远不会好的伤口,如今都已结了痂,长出了新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