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没有接话。
她穿过长长的甬道,走过御花园的月亮门,路过漱芳斋旧址的时候,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那座小小的院落如今门窗紧闭,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早就枯了大半,只剩几株耐活的月季还在墙根底下顽强地开着。
这里曾经是她最快乐的地方。有紫薇,有金锁,有五阿哥策马来找她,有尔康翻墙来送信,有一整院子的人热热闹闹地吃着火锅唱着歌。
可现在,那些人都散了。
紫薇嫁进了学士府,一个月也进不了几次宫;尔康忙于朝政,和永琪见面谈的都是正事;漱芳斋的门关了,里面的欢声笑语被锁在了时光的另一头,再也找不回来。
小燕子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明月在前面催促,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
“想家了?”甄嬛问。
“我没有家了。”小燕子说,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从前我以为有永琪的地方就是家,可现在我发现,那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就想啊,如果有一天我实在待不下去了,我还能去哪儿呢?
“你想去哪儿?”
“我想回云南。”小燕子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像是灰烬里未熄的火星,“我听箫剑说,大理有苍山洱海,有漫山遍野的茶花,天空比紫禁城的屋顶还要蓝。
那里没有老佛爷,没有规矩,没有侧福晋,没有人逼着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我想骑马,想放风筝,想在街边吃一碗酸酸辣辣的米线,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她说得有些急,像是怕自己忘了这些愿望似的。
甄嬛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那就把云南放在心里。”她的声音难得柔软了几分,虽然还是带着那股子苍凉,“把它当作你的念想,你熬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那里。这深宫里的女人,最怕的不是受苦,而是连一个盼头都没有。你有盼头,就还没输。”
小燕子把这句话在心里掂了又掂,像是在掂一件珍贵的宝贝。
“嗯。”她应了一声,大步朝景阳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