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在心底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很淡,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清醒的了然。她在知画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度贤惠的正妻在安抚初来乍到的侧室,动作亲和而不失分寸。然后她松开手,转身退后两步,把身侧的位置让了出来,让知画站在永琪身边。
永琪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看着小燕子平静如水的脸,看着她唇边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红着眼眶、楚楚可怜的知画,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设想过无数种今天的场面——小燕子摔门而去,小燕子当众发火,小燕子哭着质问他当年的誓言——可唯独没有设想过这一种。这一种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完美得让他心头发虚。
礼成之后,小燕子回到正寝,闩上门,脱下那一身厚重的正红礼服,换上一件半旧的藕荷色家常褙子,散了发髻,让满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上。她坐在窗边的绣架前,拿起针线,一针一针地绣那幅绣了一半的兰花。她的针法不算好,歪歪扭扭的,但胜在认真,每一针都扎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