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石无忌没有再来门口站着。
但他也没有离开扬州。
他在弈然居对面的客栈里包了一间房,窗户正对着弈然居的大门。他每天就坐在那扇窗户后面,看着她进进出出,看着她周旋在商贾权贵之间,看着她笑意盈盈地与知府夫人并肩而行,看着她清冷淡漠地从他视线中穿过,自始至终没有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
他看到了她身边的那个人——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江南大儒沈家的嫡长孙沈清澜。那人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他为她撑伞,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流,却从不逾越那个距离。他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温柔,却没有半分占有欲。
石无忌认得那种眼神。因为石无痕看杨意柳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可沈清澜和石无痕不一样。石无痕只能远远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而沈清澜,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的。
这七天的等待,像七年那么漫长。
七天后的傍晚,石无忌终于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但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石无痕站在弈然居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风尘仆仆,显然也是刚刚赶到。他站在他大哥和那扇紧闭的大门之间,目光沉静而坚定,像一堵无声的墙。
“大哥,你不能硬闯。你硬闯,只会让她更恨你。”
石无忌看着他。七天没刮胡子,他的脸上已经长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憔悴。他的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
“让开。”他的声音沙哑。
“大哥,听我一句劝。”石无痕没有动,“你现在见她,什么都挽回不了。你越急,她越远。”
石无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种绝望到近乎疯狂的苦涩。
“无痕,你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曾经把她推下寒潭的手,“她说她的孩子在寒潭里等了我五年。五年……无痕,那个孩子如果活着,今年该是四岁了。四岁,他会叫我爹,会满地跑,会在傲龙堡里追着蝴蝶跑。而我亲手杀了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石无痕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确实杀了她的孩子。这是你欠她的。”
石无忌的身体晃了一下。
兄弟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