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顾森湘死了。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了易遥是凶手。
不是因为证据确凿。那些证据——那条短信、唐小米精心布置的“事实”——只要他愿意多想一步就会发现漏洞。但他没有多想。他选择了最容易的答案。站在所有人的那一边,站在“正义”的那一边。他甚至走到易遥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了那句话——
“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齐铭站在月光下的老弄堂里,闭上了眼睛。这句话从前世到现在,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它嵌在他骨头的缝隙里,融在他血液的流动里,刻在他每一个失眠的深夜和每一个惊醒的凌晨。他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个场景——易遥听到这句话之后的表情。她没有哭。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她只是看着他,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齐铭看到了。那个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你果然也这样”,还是“没关系,反正我也习惯了”,还是“再见”?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只知道,那天之后,易遥跳了江。
她站在堤坝上,对着全校的人喊出了那段话。她说“你们比石头还冷漠”,她说“你们又恶毒又愚蠢”,她说“你们巴不得世界上多死一个人”。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人群,扫过了唐小米,扫过了那些霸凌过她的同学,扫过了那些袖手旁观的老师,最后扫过了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不到一秒。然后她转过身,跳了下去。
后来他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易遥站在堤坝上,回过头来看着他,说了那句话——“齐铭,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不是控诉,不是质问,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然后她转过身,纵身一跃。他每次都想伸手去抓,但手总是穿过空气。然后他会醒来,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黑暗里听着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一遍一遍地回想——她活着的时候,他有没有真正为她做过哪怕一件事。
不是给她牛奶。不是帮她向老师求情。不是皱着眉头说“他们太过分了”。那些不是为她做的,是为自己做的——为了让自己觉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