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念归最喜欢的人是东方彧卿。因为东方彧卿有好多好多书,而且每一本书他都愿意讲给他听。东方彧卿也很喜欢这个小弟子——虽然花念归没有正式拜师,但他教起来比对异朽阁任何弟子都要用心。有一天花念归问他,东方叔叔你为什么一直住在我们家。东方彧卿摇着扇子想了想,说因为这里的茶好喝。花念归歪着头看着他——东方叔叔,你说谎的时候扇子会多摇两下。东方彧卿的扇子停住了。花千骨在隔壁听到这段对话,笑了一声。竹染正在炒菜,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继续炒。锅铲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花念安和花念归最喜欢的人是竹染。不是花千骨——花千骨是妖神,是他们仰望的娘亲,是偶尔会带他们飞上云端看日出的人。但竹染是每天早起给他们做早饭的人,是手把手教他们写字练剑的人,是他们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的人,是无论他们闯什么祸都会先问有没有受伤再决定要不要罚的人。
花念安七岁那年问花千骨,娘,你当初为什么会选爹爹。
花千骨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
“因为他给我包扎过伤口。”她说。
花念安不太理解。花千骨笑了笑,没有解释。她说的是蛮荒山洞里那次——竹染撕下自己的衣摆替她包扎化脓的伤口。那时候她还不是妖神,他也不是她爱的人。那时候他们只是两个被抛弃的人,在彼此的伤口里看到了相似的痛。那个包扎的动作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不是因为她有用才对她好,不是因为她有妖神之力才对她好,不是因为她是他徒弟才对她好。只是因为——她需要包扎。所以她选了他。选了一个在她最狼狈最不堪最不值得被爱的时候,依然会蹲下来替她处理伤口的人。
花念安听得似懂非懂。花念归在旁边安静地翻了一页书,忽然开口。
“懂了。”
花念安转头瞪他:“你懂什么了?”
花念归头也不抬:“爹爹是娘的光。”
花念安愣了一下。花千骨也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伸手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