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们。”花千骨说。
竹染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然后收回视线,嘴角的弧度比头顶的树冠还要深。
从南荒出来他们去了西极——西极不是什么风景名胜,而是一片冰天雪地。连神仙都不愿意来。杀阡陌从头裹到脚裹了三层狐裘还在喊冷,东方彧卿的扇子冻成了冰坨子根本打不开,孟玄朗的龙气护体在这里也不太顶用了,冻得嘴唇发紫还不肯承认——因为花千骨穿得比他少却面不改色。竹染在蛮荒待过,蛮荒的夜晚比西极更冷——不是温度更低,而是蛮荒的冷是干燥的刺骨的冷,西极的冷至少还有雪景可看。有雪景可看的地方,在他看来都不算太糟。
花千骨站在冰崖边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西极的云海和别处不同——不是白色的,是冰蓝色的。因为太冷了,云里的水汽全都结成了细小的冰晶,阳光穿过冰晶折射出层层叠叠的蓝光,从冰崖上看下去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
竹染走到她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我以前觉得长留山就是全世界。”花千骨说,“长留山的云海是白色的,我以为全天下的云海都是白色的。后来去了蛮荒,蛮荒没有云海,只有沙尘暴。我以为世界上不存在别的颜色了。然后我去了东海,看到了碧蓝的海。去了南荒,看到了翠绿的山。现在站在这里,看到了冰蓝色的云。我才知道天地有多大。以前的我有多小。”
竹染沉默了一会儿:“现在的你呢?”
花千骨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现在的我,天地有多大,我就能走多远。”
竹染也笑了。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很快被他的体温融化成水滴,顺着脸颊的疤痕淌下来。花千骨伸手替他抹去了。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竹染握住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两个人并肩站在西极最高的冰崖上,脚下是冰蓝色的云海,头顶是无尽的苍穹。
身后传来杀阡陌的咆哮:“本座的发带冻住了!谁有火?”
然后是东方彧卿淡定的回答:“圣君稍安勿躁,在下正在研究如何在这等极寒之地生火——根据古籍记载,需要先找到一株炎阳草——”
“等你找到本座的头发都冻成冰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