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没有束冠,只用一根素色的发带随意绑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他的面色更加苍白。
他站在那里,手里没有剑,身边没有随从,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
花千骨看着他,他也看着花千骨。
两个人隔着半条集市,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流,隔着从长留到青石城的千山万水。
白子画的嘴唇动了动。
“小骨。”他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到隔了三步就听不见。可花千骨听见了。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走到白子画面前,停下。
“白子画。”她说,语气和叫杀阡陌、叫东方彧卿、叫任何一个不太熟的人时没什么区别,“你来做什么?”
白子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喜,没有悲。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他曾经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过全世界的星光。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来......”白子画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却只说了两个字,“看看你。”
花千骨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是看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看完了。”她说,“可以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和当初离开长留山时一模一样。
白子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花千骨还是他的徒弟。每次他出远门回来,她总是第一个跑到山门口迎接。远远地看到他的白衣,就会像一只欢快的雀鸟一样扑过来,嘴里喊着“师父师父”,跑到他面前又不敢真的扑上来,红着脸站住,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时候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他觉得那是徒弟对师父该有的样子。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徒弟对师父该有的样子。那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心意。
可他知道得太晚了。
白子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握过天下最锋利的剑,斩过世间最凶恶的魔,却从来没有握住过那个女孩的手。
他抬起头,对着那道快要消失在街角的紫色背影,嘴唇动了动。
那句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生了根发了芽长了刺,扎得他日夜不得安宁。
他这次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