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邮局寄出稿件后,她并未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附近的一家小印书馆。前世潦倒时,她曾为这家印书馆抄写过古籍,价格低廉,但能维持最基础的生计。如今,她需要启动资金,需要为远赴重洋的计划积累最初的资本。
“掌柜的,贵店可还需要抄录员?或者,可有校对、润色的活计?”她直接询问道,语气不卑不亢。
掌柜的认得她,知晓她的字迹清秀工整,学问也好,只是有些惊讶于这位素来深居简出的冷小姐会主动出来揽活。
“冷小姐来得正好,”掌柜的从柜台下取出一叠文稿,“这里有几份从图书馆流出的残卷,需要人整理誊抄,字迹务必要清晰工整,报酬按页计算。另外,近来有些投稿的文章,文笔尚可,逻辑却有些混乱,若小姐有空,也可帮忙润色,按篇计费。”
“好。”冷清秋接过文稿,仔细看了看要求,点了点头,“我今日便可带回去开始。”
她抱着那叠沉甸甸的文稿走出印书馆,阳光照在她身上,带来一丝暖意。这才是实实在在的路,靠自己的学识与双手挣来的前路,远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浪漫承诺来得可靠。
回到胡同口,果然看见金燕西的汽车还停在那里,他本人则靠在车边,似乎笃定她会回来。
冷清秋视若无睹,抱着文稿径直走向自家院门。
“冷小姐,”金燕西再次上前,这次他注意到了她怀中那叠厚厚的、与她的清雅气质不甚相符的文稿,眉头微蹙,“你这是……”
“金先生,”冷清秋停下脚步,第一次正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你我素昧平生,男女有别,还望自重,莫要再在此逗留,免惹闲话。”
这番话,已是极重。直接将他的行为定义为“不自重”,并且点明了可能引发的“闲话”。
金燕西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从小到大,众星捧月,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斥责“不自重”?尤其是被一个他看上的、家境清贫的女子。
他眼底的愠怒几乎要压制不住,但冷清秋却不再给他发作的机会,转身推开院门,利落地进去,然后“哐当”一声,将门闩插上。
那一声门响,不仅隔绝了金燕西的视线,也像是一个清晰的宣告,宣告着她与过去、与那个注定悲剧的命运,彻底决裂。
院内,冷太太看着女儿抱回来的文稿,和她脸上那种前所未有的、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