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魂魄在嘶吼,怨气冲天,却无人能闻。
……
猛地,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拽离那片混沌。
刺目的阳光扎进眼里,让她瞬间眩晕。喧闹的人声,锣鼓唢呐的吹打,一股脑儿涌进来,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眨了眨眼,看清了。
脚下是熟悉的杜家绣楼,栏杆上系着红绸。楼下,人头攒动,一张张仰起的脸上写满了渴望与兴奋。身边,是小心翼翼捧着大红绣球的丫鬟。
这场景……太熟悉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大红的嫁衣,金线绣着繁复的鸳鸯石榴图案,正是她及笄那年,母亲请了苏州最好的绣娘,耗时半年才做成的。
她……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决定了她上一世悲惨命运的节点——抛绣球招亲!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冰凉。
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如同有了自己的意志,精准地穿过攒动的人潮,掠过了那些穿着体面的富家公子,掠过了一身绸衫、满脸志在必得的洪员外,然后,停在了一个角落。
找到了!
那个穿着打补丁的青色长衫,身形瘦高,面容带着几分落魄却难掩清秀的书生——齐志高!他此刻正微微踮着脚,仰头望着绣楼,眼神里混杂着一点点的期盼,和更多的、他惯会拿捏的那种自卑与矜持。
就是他!
前世里,她就是被这副皮相和那点所谓的“才气”蒙蔽,觉得他与那些纨绔子弟不同,甚至在绣球抛出后,心里还曾暗暗祈祷过。可后来呢?新婚前他的退缩,若非皇帝开口……婚后杜家银钱源源不断地填进去,供他读书,打点,救治他那个病秧子祖父和刻薄寡母,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他考中进士后的翻脸无情,换来了他黔州任上的一房房妾室,换来了他骂她“无出”时的狰狞嘴脸,换来了他死后,她被那老虔婆张氏和那个老不死的祖父联手活埋殉葬!
恨!蚀骨灼心的恨意,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哇!好多人啊!这就是抛绣球吗?好玩好玩!”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莽撞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穿透了喧嚣。
杜若兰浑身一僵,这个声音……烧成灰她都认得!
她猛地转头。
人群边缘,一个穿着红色衣裳,梳着简单发髻,眼睛滴溜溜转的姑娘,正兴奋地拉着旁边一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说着什么,旁边还跟着几个一看就非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