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花从灶房探出头来:“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啥。快回去给孩子煎药吧。”
送走王婶,屏花叹了口气:“田家也是造孽,那孩子……听说现在连门都不怎么出了。”
聂慎儿拨弄着灶膛里的火,没接话。
第二天她去锦瑟阁,周掌柜神秘兮兮地拉住她:“田家要搬了!”
聂慎儿挑眉。
“说是沈氏娘家兄弟在邻县找了个活计,让他们都过去。”周掌柜压低声音,“要我说,就是受不了街坊邻居的白眼。你没见着,昨日沈氏去买米,粮铺老板直接说卖完了,转头就卖给后头的人。”
聂慎儿慢慢卷着手里的丝线:“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日吧,听说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从锦瑟阁出来,聂慎儿特意绕到田家附近。果然看见几个包袱堆在院门口,田大业正笨手笨脚地捆扎着。沈氏站在一旁指手画脚,脸色铁青。
杜云汐蹲在角落里洗衣服,手指冻得通红。有路过的孩童朝她扔石子,被她默默躲开了。
聂慎儿站在巷口的槐树后看了片刻。树影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当夜,她做了个梦。梦见八岁那年的冬天,她躲在米缸里,听着外面父母的惨叫和刀剑碰撞声。杜云汐紧紧抓着她的手,说会一辈子对她好。
醒来时,枕巾湿了一片。她盯着泛黄的帐顶看了许久,直到天光大亮。
田家是在一个清晨悄悄离开的。一辆破旧的驴车,载着全部家当。沈氏一路都在抱怨,田大业低着头赶车。
杜云汐坐在车尾,抱着个小小的包袱。车经过聂家院门时,她突然抬起头。
聂慎儿正站在院井边打水。四目相对,杜云汐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空荡荡的,两眼无神的看着。
驴车吱呀吱呀地走远了。
屏花站在门口张望:“也是可怜见的……”
聂风在院子里磨猎刀,闷声道:“走了也好。”
聂慎儿把水桶提进灶房,舀水淘米。米粒在指间流淌,冰凉。
三日后,疤脸李让手下捎来口信,说田家在邻县安顿下来了。沈氏那个兄弟给他们找了间漏雨的旧屋,田大业在码头扛包,杜云汐则被送去一家绣庄做学徒。
“那绣庄……”聂慎儿顿了顿,“叫什么名字?”
“叫丽春绣庄。”捎信的小混混挠头,“听着是正经地方,不过俺听说,那绣庄的东家跟莺歌楼的老鸨相熟。”
聂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