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外区这处赁来的小院,墙薄窗破,即便整天烧着炕,屋里也存不住多少热气。一家人挤在唯一暖和的里屋,呵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坐吃山空不是办法。带来的银钱虽还有些,但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物价一天三涨,谁也不知道要在这冰城躲到什么时候。张金贵急得嘴角起泡,想出去找点营生,可这人生地不熟,满街都是逃难来的,哪有那么容易。
“爹,娘,”鲜儿看着日渐消沉的一家人,开了口,“俺琢磨着,咱还有点本钱,不如在附近支个小摊,卖点热乎吃食。这南来北往逃难的人多,总要吃饭。咱不求赚大钱,能糊口就行。”
李氏搂着粮儿,唉声叹气:“这能行吗?咱外地人,别让人欺负了。”
“试试看吧,”鲜儿语气平静,“总比干坐着强。”
张金贵想了想,也确实没别的路子,便点了头。鲜儿拿出些钱,让张金贵去置办了些简单的家伙事——一个旧铁皮桶改成的炉子,一口小铁锅,几张歪歪扭扭的矮桌和条凳。她又凭着前世在关东各地奔波时尝过的味道,和面、调馅,做了些山东人拿手的棒子面饼子和杂烩汤。汤里没什么好料,不过是些便宜的下水、萝卜、白菜,但舍得放盐和辣椒,热乎乎的一大碗,在这冻死人的天气里,闻着就勾人馋虫。
摊子就支在离住处不远的街口,挂了个简陋的木牌,写上“张记热汤”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第一天开张,鲜儿系着粗布围裙,站在呼呼冒白气的汤锅后,看着街上行色匆匆、面带菜色的人群,心里也没底。
“热汤!热饼子!”她学着旁边摊贩的样,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点山东口音。
许是那热腾腾的蒸汽和食物朴实的香味吸引了饥肠辘辘的路人,很快就有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汉子围了过来。鲜儿手脚麻利地盛汤、拿饼子,收钱找钱,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却利索。
“嘿,这汤味儿正!辣乎乎的,驱寒!”一个汉子吸溜着喝了一大口,赞道。
“饼子也实在。”另一个附和。
小小的摊子,竟也慢慢有了些人气。鲜儿话不多,但算账清楚,给的分量也足,渐渐的,有了些回头客。张金贵负责采买和打杂,李氏身子好些时,也帮着洗刷碗筷。粮儿则乖乖坐在摊子后边的小马扎上,不吵不闹,只是偶尔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一天下来,竟也赚了些铜板,虽不多,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