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德福蹬着车,哼起了不成调的军歌,心情显然极好。安欣坐在后面,看着沿途渐渐亮起的灯火,第一次对这个小家,生出了一种模糊的归属感。
晚上,江德福照例拿出他的识字本和铅笔。今天他显得格外有干劲,一笔一画地写着白天安欣肯定过的“学问”两个字。写完了,他献宝似的拿给安欣看:“安欣,你看,俺写得有进步不?”
安欣接过本子,看着那虽然依旧稚拙但明显认真了许多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嗯,好多了。这个‘问’字的点,再往下一点就更好了。”
她拿起铅笔,在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个范字。江德福凑过来,挨得很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他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握着铅笔,写下那么好看的字,心里满是佩服和一种说不出的欢喜。
“安欣,你的字真好看。”他由衷地赞叹,“像印出来的一样。”
安欣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熟能生巧罢了。你坚持练,以后肯定比我的还好看。”
灯下,两人头挨着头,一个教,一个学,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和温馨。德花探头看了一眼,抿嘴笑着悄悄关上了房门。
临睡前,江德福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安欣:“这个,给你。”
安欣打开,是一枚光滑润泽的白色贝壳,形状像一颗小星星,在煤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今天在海边捡的,俺觉得……挺好看。”江德福的声音带着点腼腆。
安欣捏着那枚微凉的贝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不像欧阳懿曾送她的那些带着墨香的诗集,只是一枚普通的贝壳,却承载着那个下午的海风,和身边这个男人笨拙而真诚的心意。她把它小心地收进了梳妆盒里。
这一夜,安欣睡得比往常都要踏实。窗外月色如水,屋内呼吸相闻。她开始觉得,也许命运安排的这条路,虽然起点并非所愿,但沿途的风景,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而身边这个正在为她努力改变的男人,他的世界,也自有其广阔和动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