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毓婉则忙着绣嫁衣、准备嫁妆。红色的绸缎上,金线绣出的鸳鸯交颈缠绵,每一针都缱绻着对未来的期盼。偶尔周霆琛来看她,两人在花园里散步,说说婚礼的细节,说说新家的布置,目光交汇处,皆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所有的不安与阴霾,似乎都被这桩喜事冲淡了。
……
阴暗潮湿的廉价旅馆房间里,杜允唐对着模糊的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如同瘾君子般的男人,发出嗬嗬的怪笑。
报纸被扔在地上,上面登着佟周两家联姻的启事,刺得他眼睛生疼。
“结婚?想得美……”他喃喃自语,手指神经质地抠抓着桌面的木屑,“佟毓婉……你宁愿选个下贱匠人……也不选我……”
那个“梦”里的画面再次涌现——婚礼盛大,她凤冠霞帔,笑靥如花,却不是为他!周霆琛志得意满,受人恭贺!而他,像臭虫一样躲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不——!”他猛地将镜子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抽搐,眼前阵阵发黑。
不行!他绝不能让他们结成婚!
他得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
一个恶毒而疯狂的念头,在极致的嫉恨和头痛的折磨下滋生出来。他记得“梦”里后来战争爆发,香港也沦陷了,乱世之中,死个把人不稀奇……如果……如果在婚礼前,周霆琛“意外”死了呢?
对!死!只要周霆琛死了,佟毓婉就是他的!一定是他的!
他挣扎着爬起身,翻出偷藏起来的一小包烟土,哆嗦着吸食下去。短暂的幻觉让他获得了片刻的平静和虚假的力量。
他需要枪。需要机会。
他阴冷地笑着,眼神空洞而疯狂。他知道,有一条路子,可以找到亡命之徒,只要肯出钱。
……
婚礼前三天,新房终于彻底布置妥当。周霆琛带着佟毓婉来看。
推开白色的栅栏,小径两旁是新栽的绣球花,还未到花期,却已孕育着勃勃生机。两层高的小楼带着宽敞的露台,玻璃窗擦得锃亮,映着碧海蓝天。
屋内的家具是周霆琛根据佟毓婉的喜好一件件挑选定做的,算不上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温馨雅致。窗幔是她喜欢的淡青色,沙发上放着软垫,书房里预留了足够的书架,甚至厨房的碗碟都配齐了。
佟毓婉一间间看过去,指尖拂过光滑的木质扶手,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