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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潮湿,一种永无止境的下坠感。
王雪琴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那破旧仓库的角落里,魏光雄那个杀千刀的白眼狼,卷了她掏空陆家弄来的所有钱财,把她像丢垃圾一样扔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喉咙里是血的铁锈味,身上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比那一年被陆振华用马鞭抽得皮开肉绽还要痛上千百倍。
她以为自己会下地狱,或者干脆魂飞魄散,彻底了账。
然而没有。
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轻飘飘地荡了起来。低头,却能看见下方那具逐渐冰冷僵硬的、属于她王雪琴的躯壳。
她成了鬼。
浑浑噩噩,不知年月,只能凭着一点残存的执念,不由自主地飘荡。她飘过繁华落尽的上海滩,飘回那曾经显赫一时、如今却只剩空壳的陆家大宅,最终,竟浑浑噩噩地飘到了那条她生前最不屑、最厌恶的破烂胡同——傅文佩和那个小贱人依萍住的地方。
真是死了都不得清净!王雪琴的鬼魂啐了一口,虽然什么也吐不出来。
正是黄昏,细雨濛濛,像极了那年她撑着伞去看依萍笑话时的天气。那破屋的窗户漏着一条缝,里面传出傅文佩那特有的、哭哭啼啼的嗓音,听着就让人心烦意乱。
她本能地想飘走,却猛地听见了“心萍”两个字。
鬼使神差地,她凑近了那条窗缝。
屋里,傅文佩正对着那个忠心耿耿的老蠢货李副官抹眼泪,声音哽咽,充满了自我感动的悲切:“……李副官,我这心里憋了十几年的话,今天再不吐出来,我死了都没脸去见振华……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是没办法了啊……”
李副官佝偻着背,沉默地听着。
“心萍没了,振华他的心就像死了大半,看都不再看我一眼……那时候,我和雪琴同时临盆,都生了女儿……我看着雪琴抱着她的女儿,那么得意,那么张扬,以后她的孩子就是这陆家最得宠的小姐,要什么有什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