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逼他背诗,他憋红了脸挤出‘你是我的女神’;发工资日我拉他看电影,他攥着票根嘀咕‘够买十斤富强粉’。但当他为我洗脚、省下馒头塞进我手里时,我觉得粗粝的生活也能长出玫瑰。直到燕妮出生——婆婆的冷眼、邻居的‘赔钱货’讥讽像针扎进心里。我拼命生儿子,可多多落地时,‘多余’这名字是我亲手刻的耻辱柱。原来婚姻不是风花雪月,是厕所堵塞时他甩来的扳手,是半夜哭闹的孩子与发霉的尿布。”
“李天骄的名字像刀划开我的中年。他在三线和她听《天鹅湖》,我在家伺候瘫痪的婆婆、管教叛逆的大宝。庄嫂说‘佟志和李技术员又加班了’,我摔了搪瓷盆却只能蹲在地上捡白菜帮子——四个孩子的学费、婆婆的药费,哪容得我学梅梅一走了之?我骂他‘脚臭熏死大象’,他吼我‘矫情不如庄嫂贤惠’……可最痛的不是他的变心,是我照镜子时看见的那个女人:皱纹里夹着油污,布拉吉裙子早换成洗褪色的工装。那个读屠格涅夫的文老师,死了。”
“小夏老师夸我‘气质如兰’时,我竟心跳如少女。可当他强吻我,巴掌甩出去的瞬间,我突然懂了佟志——原来心动是本能,忠诚才是选择。我挺直腰板走进厂办,当着李天骄的面把佟志的脏衣服摔在桌上:‘佟厂长,回家洗你的臭袜子!’经济独立是我的底气:师范文凭让我能养家,高级教师职称让我敢拍桌。庄嫂用假农药拴大庄,我用一纸‘保证书’逼佟志断干净。婚姻这场仗,我终于从跪着哭,变成站着赢。”
“五十周年那天,他拄着拐杖陪我去跳广场舞。我穿着女儿买的旗袍问他:‘是不是太招摇?’他颤巍巍掏钱:‘再配条珍珠项链!’我们相视大笑,笑出眼泪。三个女儿各有前程,可唯一的儿子大宝的坟前青草已三尺高……若重来一次,我还会嫁他吗?或许不会。但这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