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大脑——佟毓婉冰冷的拒绝、周霆琛蔑视的眼神、父亲暴怒的呵斥、被强行押上火车送去“养病”的屈辱、还有……还有后来听闻佟家举迁香港、周霆琛也随之而去时那彻骨的嫉恨和不甘!
他不是……不是应该在那偏僻小镇的别院里,酗酒度日,浑浑噩噩吗?怎么会在医院?
“我……怎么了?”他声音沙哑破碎。
“二少爷,您忘了?您喝多了酒,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磕到了头,昏迷三天了!”老仆抹着眼泪,“可吓死老爷夫人了!”
从楼梯上摔下来?昏迷三天?
杜允唐怔住。是了,好像是有一场酣醉,无尽的愤怒和失意……然后便是坠落和黑暗。
但……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些记忆如此鲜明,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可又似乎隔着一层诡异的纱幕。佟毓婉……周霆琛……香港……
他猛地抓住老仆的手:“佟家!佟毓婉呢?!他们是不是去了香港?!那个银匠周霆琛是不是也跟着去了?!”
老仆被他激动的样子吓到,结结巴巴道:“是、是啊……佟家上上下下,去年秋末就都搬去香港了。听说、听说那位周师傅,也在香港开了铺子,生意做得挺好……二少爷,您才刚醒,可不能动气啊……”
去年秋末?!现在是什么时候?!
杜允唐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中华民国二十六年?! 公历1937年?!
他明明记得,他被送去“养病”那时还是……还是二十五年春!他昏迷了整整一年多?!不……不对!那些清晰的记忆,被佟毓婉嘲讽、被周霆琛打倒在地、买凶杀人未遂……分明就在不久前!
一个荒谬绝伦、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
他不是昏迷了一年多。
他是……回来了?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里,回到了他被父亲押走之后、昏迷之初的时间点?
那梦里,他求而不得,步步错漏,眼睁睁看着佟毓婉和周霆琛离他远去,杜家也在战火中败落,他最终潦倒而死……那梦真实得可怕,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病号服,手脚冰凉。
如果是梦,为何如此真实?如果不是梦……那他现在算什么?预知了未来?
“佟毓婉……周霆琛……”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眼底充满了混乱、恐惧,以及一种极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