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还在周掌柜手里,但那个地址——贝贝用眼角余光扫到了——在法租界的一条路上。
她沿着绣花街往外走,在一个卖烟丝的小摊前停下,买了一包烟丝,顺便问摊主:"大叔,您知道法租界怎么走吗?"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叼着旱烟袋,眯着眼看了看她:"小姑娘,一个人去法租界?那地方可不是你这种乡下丫头能去的。"
"我去找人。"
"找谁?"
贝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齐啸云。"
老头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下来。
"齐……齐少爷?"他上下打量了贝贝一番,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认识齐少爷?"
"不算认识。他今天帮了我们绣庄一个忙,给了我一个地址。"
老头沉默了片刻,用烟袋锅子敲了敲桌子:"往前走三条街,坐黄包车去。跟车夫说到'霞飞路',到了之后再打听齐公馆。不过——"他压低声音,"齐公馆不是随便能进的。你一个小姑娘,别到时候连门房都见不着。"
贝贝谢过老头,果然在路口雇了一辆黄包车。
车夫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拉着车一路小跑。贝贝坐在车上,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象不断变化——从低矮的棚户区到两层的小楼,再到气派的西式建筑。路面也越来越平整,从坑洼的石板路变成了柏油路。
"姑娘,第一次来法租界吧?"车夫一边跑一边搭话。
"嗯。"
"看你打扮就知道了。法租界这边住的都是有钱人,洋行买办、军政要员、富商巨贾。你一个乡下丫头来这儿找谁啊?"
贝贝没有回答。她把头转向窗外,看着路旁的行道树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二十分钟后,黄包车停在了霞飞路边上。
贝贝付了车钱,站在路边四处张望。霞飞路是法租界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洒在柏油路面上。路边的洋房一栋比一栋气派,铁栅栏后面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喷泉。
齐公馆在霞飞路中段,是一栋三层高的欧式建筑,外墙是米黄色的石材,门口立着两根罗马柱。铁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门房。
贝贝站在马路对面,没有贸然过去。
她只是在观察。
观察这栋房子的格局、门房的换班时间、进出人员的身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因为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