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猛地抬起头,看着贝贝,眼睛里满是惊讶。
“你说什么?”
“我说,”贝贝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特有的爽朗和豁达,“我不会因为一纸婚约去抢别人的心上人。我贝贝虽然是个穷绣娘,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情感——感动,愧疚,释然,还有一丝隐隐的心疼。
她的妹妹,这个在水乡长大的妹妹,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也善良得多。
“贝贝,”莹莹握住贝贝的手,“谢谢你。”
贝贝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别说谢。我们是一家人。”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南京路上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黄包车夫的吆喝声、电车的叮当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汇成沪上特有的喧闹。
绣坊的会客室里,两个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姐妹,握着彼此的手,在昏黄的灯光下,开始慢慢拼接那些丢失的岁月。
茶几上,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一只完整的蝴蝶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沉睡了很多年后,终于苏醒了过来。
它还有很长的路要飞。
但至少,它的翅膀完整了。
贝贝把茶几上的两块玉佩小心地拿起来,合在一起,对着灯光端详。
完整的蝴蝶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玉中的纹理像是蝴蝶翅膀上的脉络,丝丝缕缕,浑然天成。她翻过来看背面,发现两块玉佩的背面各刻着一个字——一个是“贝”,一个是“莹”。
她之前从未发现过这个字,因为它刻在玉佩的最边缘,被常年佩戴磨得有些模糊了。但此刻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两个并列,笔画完整,清清楚楚。
“贝、莹。”贝贝念出声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你的名字里有个‘莹’字,我的名字里有个‘贝’字。父亲取名的时候,是不是想过把我们合在一起?”
莹莹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贝’是宝贝,‘莹’是晶莹。父亲大概是希望我们都能成为闪闪发光的人吧。”
“我倒是没怎么发光,”贝贝把玉佩小心地放下来,语气轻松,但眼神认真,“从小到大,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顿饱饭,不饿肚子。发光这种事,离我太远了。”
莹莹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