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外面响起李大娘喊吃饭的声音,她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一早上,她绣完了两片花瓣。速度不快,但绣得很精致,每一针都恰到好处。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早饭是稀饭,馒头,咸菜。贝贝吃得很快,吃完就回绣坊继续绣。王婶她们也陆续来了,看见贝贝已经坐在绣架前,都有些惊讶。
“阿贝姑娘来得真早。”春桃说。
贝贝抬起头,笑了笑:“醒了就起了。”
“勤快。”王婶赞了一句,也坐下开始做活。
绣坊里又响起了“沙沙”的刺绣声。阳光越来越好,从东边的窗户移到南边,又从南边移到西边。贝贝一直坐在那里,除了中午吃饭,几乎没动过。
下午,小莲凑过来,看她绣花。看了一会儿,小声问:“阿贝姐姐,你这针法,到底有什么诀窍啊?我怎么就绣不好呢?”
贝贝停下手,想了想,说:“你看这花瓣,从深到浅,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你绣的时候,不能想着‘这里要深,那里要浅’,要想着花瓣在光里的样子。光从这边照过来,这边就亮,颜色就浅;那边背光,颜色就深。你要绣的,不是颜色,是光。”
小莲似懂非懂:“光怎么绣啊?”
“用心绣。”贝贝说,“你闭上眼睛,想想你见过的花,在太阳底下是什么样子。想清楚了,再下针。”
小莲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睁开眼,苦恼地说:“我想不出来。”
“那就多看。”贝贝说,“有空了,去花园里看看真的花,看看它们在早上、中午、傍晚分别是什么颜色。看多了,手里就有数了。”
“哦。”小莲点点头,又看了贝贝绣了一会儿,才回自己位置。
贝贝继续绣。她的话,不是说给小莲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绣花,绣的不是花样,是心里的景。心里的景越真,手里的针就越准。
这是养母教她的。养母说,一个绣娘,手里的功夫是次要的,心里有没有东西,才是要紧的。心里空了,绣出来的东西就死了;心里满了,绣出来的东西就活了。
她的心里,有江南的水,江南的荷,江南的晨雾和晚霞。所以她绣出来的莲花,有水的润,有雾的柔,有霞的光。
这就是她的“独一份”。
一下午,她又绣完了一片花瓣。牡丹已经完成了一半,在绸子上缓缓绽放,雍容华贵,又不失灵动。
傍晚,李老板来绣坊巡视,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