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还晴空万里的,这会儿乌云就跟被人泼了墨一样,从西边的山头黑压压地就滚了过来,还夹杂着几声沉闷的雷鸣。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子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打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也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奏出了一曲急促而动听的交响乐。
“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吧。”
李云峰冲着还在那儿扎马步、浑身已经湿透了的梁志超摆了摆手。
“赶紧进屋去,让你师奶给你换身干衣裳,别让雨给淋着了,回头再着了凉。”
“是,师父!”
梁志超应了一声,也是麻利地收了功,一溜烟地就跑回了屋。
李云峰则是没急着进去,他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那下屋的屋檐底下,点上根烟眯着眼睛看着这漫天的雨幕,听着那滴滴答答的雨声。
现在时间已经快要到八月份了,眼瞅着就要立秋了。
这雨一下山里的那些个宝贝,就该玩命地往外冒了。
特别是那蘑菇,跟雨后春笋似的一茬接着一茬,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虽然说现在村里头不缺吃的,那五百亩的蔬菜大棚里,一年四季绿油油的啥菜都有。
但那玩意儿跟山里这野生的蘑菇比起来,终究是少了一股子山林独有的鲜味儿和灵气。
特别是那榛蘑,采回来拿开水一焯滤干了水分,再用大油那么一爆炒,葱姜蒜的香味儿激发出来,放上几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或者干脆炖上一只在林子里吃松子长大的肥硕野山鸡。
那味道,简直能把人的舌头都给鲜掉了!
再一个这天儿一凉,就该琢磨着上山捡柴火的事儿了。虽然他之前一个人就扛回来几十棵大红松,劈出来的柴火在院子里堆得跟小山似的,够自家烧上好几年了。
但村里人多啊,家家户户都得烧炕取暖那消耗可不是个小数目,得提前备着。
正好今天下雨,地里没啥活儿干。
李云峰也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转身就从墙角抄起了那把大斧头。
“咔嚓!咔嚓!”
他也不用什么柴火架子,直接就把那比人腰还粗的木头段子往地上一立,抡起斧头就劈。
那斧头在他手里就跟个玩具似的,上下翻飞,每一次挥斧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声木屑四溅。